“其实这道菜,在宋代还有个雅名,叫‘一清二白’。相传是范仲淹做地方官时发明的,用来告诫下属做官要清清白白。”
秦老爷子听到这儿,来了兴致,跟着补充了几句:
“没错。后来明代的海瑞也推崇这道菜,他还写过一首诗‘政如清水豆腐白,人似青葱一叶青’。这做菜和做官,里面的门道都是相通的。”
餐桌上,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其乐融融。
在这温馨的氛围中。
唯独坐在秦老爷子左手边的秦万仞,显得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有些冷淡。桌上的每样菜他都只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既不开口评价,也不参与他们的话题,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
直到老爷子准备将筷子伸向那盘清蒸多宝鱼时。
秦万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碗,拿起了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
“说到这清蒸鱼啊。”
秦万仞的语气里透着优越感:
“咱们省城天福楼的何师傅,做清蒸鱼那是一绝。我爸平时最喜欢吃那口。我们兄弟几个小时候,也没少去天福楼蹭他的手艺。”
他转过头看向秦老:
“爸,等过几个月您过生日的时候。我亲自去把何师傅请到家里来,专门给您做几道他的拿手好菜。那味道,外面普通的馆子可比不了。”
这句话里的敲打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天福楼,那是省城最顶级的私房菜馆。何师傅作为一代名厨,平时只接待高干和顶级富豪。秦万仞这是在用省城核心圈层独有的“私厨资源”,来暗示张明远:你这顿家常便饭做得再好,那也就是个基层乡巴佬的水平,上不了秦家真正的大台面!
张明远的筷子顿在半空。
他没有丝毫尴尬,反而转过头,看着秦万仞,脸上露出了一抹恍然的笑容:
“秦行长说的,是那位祖上曾在清宫御膳房当过差的何润何老爷子吧?”
秦万仞的眼神微微一凝,显然没料到张明远竟然能一口报出何师傅的全名。
张明远收回筷子,如数家珍般地将天福楼的绝密菜谱娓娓道来:
“何老爷子蒸鱼,讲究个‘六字诀’:选、杀、改、火、淋、激。”
“选鱼必须是两斤半左右的鲜活鲈鱼;杀鱼必须从鱼鳃和鱼腹侧面下刀,绝不开膛破肚破坏鱼的品相;改刀要在脊背肉最厚的地方划上三刀,里面塞上姜片去腥;火候精确到分秒,大火猛蒸七分半钟,多一秒肉柴,少一秒骨生血。”
张明远看着秦万仞有些僵硬的脸色,继续说道:
“最绝的,是他出锅后淋的那一勺特制的豉油汁,里面加了陈皮和冰糖熬煮。最后用九成热的花生油泼在葱丝上,瞬间激发出鱼肉的鲜甜。”
听完这异常专业、甚至可以说是分毫不差的厨艺复盘。
秦万仞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里的轻视收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