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把茶杯推到马卫东手边,声音放低。
“如果我不需要您亲自出面去捅呢?”
“如果这把刀,不用您拿,而是让别人递到您手里呢?”
马卫东喝茶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下属,眼神里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狐疑和审视。
“你什么意思?”
张明远笑了。
他身子前倾,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县长,咱们不硬攻,咱们智取。”
“既然这锅粥太烫,咱们就不伸手。咱们把火烧旺点,让它自己——溢出来。”
“溢出来?”
马卫东咀嚼着这三个字,眉头依然紧锁,身子微微前倾,这是他开始认真倾听的信号。
火候到了。
恐惧源于未知,也源于收益与风险的不对等。只要让马卫东看到那份收益大到足以让他忽略风险,这只老狐狸自然会露出獠牙。
“县长,咱们不算政治账,先算算经济账。”
张明远伸出一根手指,在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代表南安镇。
“现在的南安镇,GDP全靠数据造假,财政全靠上面输血。为什么?因为血管被堵住了。”
“周大牙搞垄断,看起来是他在赚钱,实际上是在杀鸡取卵。菜价压得那么低,农民没钱赚,就不敢扩大种植,甚至弃种。这就导致咱们全县最大的资源优势——蔬菜,始终停留在‘小农经济’的水平,形不成规模效应。”
张明远盯着马卫东,语速加快。
“如果我们打掉这个垄断,把收购价提上去。农民有钱了,种植积极性高了,产量翻番不是梦。这就是第一重红利——直接拉动GDP,这是您分管发改最硬的政绩。”
马卫东没说话,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
GDP,那是干部的脸面。这两年清水县经济增速放缓,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压力很大。
“第二重红利,才是大头。”
张明远手指在那个圈旁边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