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少钦败了。他站在擂台上，看着地上那两截断剑，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易云袖，目光变得平静而坦然：“易阁主，你赢了。本王认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以为，易云袖会杀了他。换作是他自己，处在易云袖的位置上，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对手，以绝后患。这是枭雄的生存法则，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但易云袖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不杀你。”易云袖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曹少钦愣住了。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杀你。”易云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曹王爷，你虽然是我的敌人，但你也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你输了，就认输，答应退兵，还愿意提供关于封印的资料。就凭这一点，我敬你是条汉子。所以，我不杀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杀了你，对江南联盟，并没有什么好处。你的部下，会视我为仇寇，拼死为you报仇。你的儿子，你的兄弟，你的旧部，都会把江南联盟当成死敌。到时候，战火将永无止境。我不想看到更多的流血牺牲了。”
曹少钦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真诚而坚定的光芒，沉默了很久。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羞愧，有感激，也有一丝他从未体验过的、叫做“敬佩”的情感。
他缓缓地跪了下来，朝着易云袖，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易阁主仁义无双，本王……心服口服。从今往后，大燕复国军，绝不再与江南联盟为敌。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易云袖连忙上前，扶起他：“曹王爷不必如此。快请起。”
曹少钦站起身，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感慨：“易阁主，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本王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能杀死多少人，而在于能饶恕多少人。本王，受教了。”
他再次朝着易云袖，拱了拱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易阁主，后会有期。”
他说完，转过身，大步走向擂台边缘，跳上小船，向北岸驶去。这一次，他的背影，虽然依然有些萧索，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解脱。
易云袖站在擂台上，看着他的小船渐渐远去，沉默了很久。
铁中棠和柳依依，连忙乘船来到擂台上，将她扶回南岸。铁中棠有些不解地问道：“阁主，您为什么不杀了曹少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杀了他，大燕复国军群龙无首，必然陷入内乱，我们就可以趁机北上，收复失地！”
“杀了他，然后呢？”易云袖看着他，反问道，“杀了他，他的部下就会投降吗？不会。他们会更加仇恨我们，会拼死为我们制造麻烦。到时候，我们不仅要面对燕王朱桓，还要面对大燕复国军的疯狂报复。我们江南联盟，能同时承受两线作战的压力吗？”
铁中棠沉默了。他知道，易云袖说得对。江南联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元气大伤，确实不适合再开启新的战端。
“而且，”易云袖继续说道，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曹少钦此人，虽然是我的敌人，但他也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他提出停战，不仅仅是为了保存实力，也是为了应对域外天魔的威胁。在这一点上，我和他的目标，是一致的。留下他，让他去处理关中的事务，稳住西线的局势，我们才能集中精力，应对北方的燕王和那道松动的封印。”
她看着远方，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不杀曹少钦，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这是对江南联盟最有利的选择。”
不杀，比杀了更难。易云袖选择了不杀曹少钦，不是因为妇人之仁，而是基于对全局的深思熟虑。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领袖胸怀——不仅是能打败敌人，更是能在打败敌人后，做出最有利于大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