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复述得很仔细,尽可能地还原了刘振华当时的措辞和语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秦天毅能听到郑明亮的呼吸声,比刚才沉重了几分,却努力保持着一种惯常的平稳。
那种沉默不是犹豫或困惑,而是一种正在被一件从未预想过的事情深深触动之后才会有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
郑明亮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微微发涩的郑重。
“天毅,你说的这些,都是老领导亲口跟你说的?”
“对,都是岳父亲口跟我说的。”
秦天毅的声音笃定而真诚。
“他说他之所以在常委会上拍板把你调到省政府办公厅,是因为他为你规划了一条更长远的路。”
“郑哥,你在平华县干了好几年,从修路到建厂到炼油项目,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但岳父说得对,如果这次直接把你放到林州副市长那个位置上,两年后想再进一步会很难很难。”
“但先到办公厅沉淀两年,积累全省层面的视野和人脉,等主任退休后顺理成章地接任。”
“到时候再外放去当市长,那条路才是真正好走的一条路。”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种秦天毅从未在他那里听到过的温度。
“天毅,说实话,昨天常委会结果出来之后,我心里确实有一点不太理解。”
“我一直以为以自己的经历和实绩,应该被放到一个能继续直接推动经济工作的岗位上。”
“林州市副市长的岗位,我当时确实觉得更合适。”
他顿了一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但今天听了你说的这些,我明白了。”
“老领导看得比我远得多,他为我规划的这条路,比我自己想的要长远得多。”
“如果在林州副市长的位子上干两年,想要再往上走一步确实很难。”
“但如果先在办公厅沉淀两年,从副主任到主任再到市长,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的积累。”
“郑哥,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秦天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岳父说过,你现在的阶段最需要的是沉淀和积累,而不是继续在一个新的岗位上重复你已经做过的事。”
“办公厅副主任虽然不直接管工业项目。”
“但你能接触到的是全省层面的决策逻辑和跨部门的协调机制,这些东西在县里是接触不到的。”
“天毅,你替我跟老领导说一声谢谢。”
郑明亮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那种沉稳里多了一层被郑重对待之后的笃定。
“郑哥,你自己跟岳父说吧。”
秦天毅的嘴角微微上扬。
“等你去省里报到之后,你们经常见面,当面谢他吧。”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种轻松的语气是他这几年来很少流露的。
“你说得对。”
“等到了省里,我一定当面谢老领导。”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工作交接的安排。
郑明亮说文件下来之后,他大概需要三到四周的时间来完成交接和组织谈话。
秦天毅说平华县这边他会提前做好接手的准备,确保郑明亮走了之后不会出现工作断层。
两人在电话里把几个关键事项的时间节点做了初步的对齐,然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