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德昌,你还在犹豫什么?”
孙秀梅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焦急。
“你想想,如果那个本子落在新书记手里,你是什么下场?”
“你还能保住这身皮吗?”
赵德昌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知道,他保不住。
因为他干的那些事,随便拎出一件来,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那个本子上记着的,不是一件两件,而是几十件。
从收赌场的保护费,到插手工程项目的回扣,再到帮人平事的辛苦费。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日期、金额、经手人,一样不少。
如果这个本子真落在纪委手里,别说保住这身皮了。
他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德昌,听我一句劝。”
孙秀梅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
“把那个本子烧了吧。”
“然后,你把那些不该收的钱,该退的退,该还的还。”
“把那些不该办的事,该抹平的抹平,该擦干净的擦干净。”
“尽可能地去消灭之前的罪证。”
“能消灭多少消灭多少,能抹平多少抹平多少。”
“等证据都消灭了,都抹平了,就算他来查你,也查不出什么。”
“到那个时候,你就安全了。”
赵德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回去就把那个本子烧了。”
“尽可能地去消灭了之前的罪证。”
孙秀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德昌,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现在是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只要你能过了这关,只要你能保住自己,以后还有机会。”
“等你把证据都消灭了,等你把屁股擦干净了,就算他再来查你,也不怕了。”
赵德昌用力点了点头,将她搂进怀里。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夜色如墨。
院子里,一片寂静。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
院墙外,一个黑影正贴在墙根下,一动不动。
冯东从赵德昌溜出镇政府后面的小巷子那一刻起,就一直跟着。
院子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括他们在床上做的那些事和说的那些话。
包括赵德昌说的那个笔记本。
包括孙秀梅说的那些分析。
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沿着墙根,朝胡同口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