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比大二少了点，但是实践任务重了。
约翰逊教授的乡村调研课题要结题，他得跑遍周边十几个村镇，收集合作社模式的实际数据，写结题报告。
他经常白天跑村子，晚上回办公室整理数据，顺便处理合作社的事，经常忙到深夜。
杰西升了高三，学习紧，但是周末还是会过来帮忙，管基地的品控，小伙子越来越稳，楚晨慢慢把蔬菜基地的日常管理交给他，省了不少心。
十月底，州农业厅办青年农业创新论坛，约翰逊教授推荐楚晨去做分享。
论坛在奥斯汀举办，来了不少业内的人，有农场主，有农业公司老板，还有州农业厅的官员。
楚晨穿着干净的衬衫，站在台上讲红土地合作社的模式，从有机牛肉到蔬菜种植，从土地入股到社区订阅，数据详实，例子实在，没有花里胡哨的概念。
台下听得很认真，结束之后好多人围过来递名片，想谈合作，还有周边几个县的农业站工作人员，说想把这个模式引到他们那边去。
论坛散场的时候，楚晨在门口碰见了威尔逊。
对方脸色不太好看，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楚晨没搭理他，低头整理手里的名片，数了数，有十几张，都是谈合作的，得回去慢慢捋。
走到停车场，就看见楚河的皮卡停在路边。
楚河靠在车门上抽烟，穿了件深色衬衫，看起来是特意收拾过的。
“爸？你怎么来了？”
楚晨有点意外。
“刚好来奥斯汀办点事，顺道接你回去。”楚河把烟掐灭，扔进口袋里，“讲得还行。”楚晨笑了笑，拉开车门坐进去。
副驾上放着个纸袋，是他爱吃的那家三明治店的火鸡三明治，还热着。
“路上吃。”楚河发动车子，打了方向盘，“回去慢慢谈，有几个牧场主朋友听说了你的模式，想问问能不能也搞个养殖入股。”楚晨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松软，鸡肉鲜嫩。
他点点头，翻出笔记本，把刚才想到的几个合作点记下来，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车开上高速，夕阳落在车窗上，把路边的田野染成金色。
楚晨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手里的笔记本写了半页，都是接下来要推进的事。
十一月初的德州早晚已经凉了，早上出门得穿件薄外套，草叶上结着细碎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响。
楚晨七点多就到了合作社办公室，韦德和克莱尔还没来，他先烧了壶热水，把昨天从奥斯汀带回来的名片摊在桌上，一张一张理。
昨天回来太晚，没来得及细看。
大多是周边县的牧场主，还有两个做农产品供应链的老板，最底下压着张州农业厅的名片，是论坛上认识的一个干事，说他们明年有个乡村产业扶持项目，红土地的模式符合申报条件，让楚晨准备材料试试。
八点半，人都到齐了，小会议室里飘着速溶咖啡的味道。
楚晨把养殖入股的方案往桌上一放，直奔主题：“之前跟你们提过的肉牛养殖入股模式，这次论坛上有好几个牧场主问，我想先搞个试点，拉三五家小牧场试试水。
你们觉得呢？”
韦德挠了挠头：“模式是好模式，跟之前蔬菜土地入股差不多，风险共担收益共享，农户能多赚，咱们也不用一下子掏太多钱扩**。
但是养牛比种菜本钱大，一头牛好几千，牧场主们估计更谨慎，不好谈。”
“谨慎正常。”楚晨点点头，翻出打印好的测算表，“我算了一笔账，按现在的有机牛肉售价算，入股的牧场，每头牛的纯利润比自己卖多两百到三百美金，年底还有分红。
咱们保底价收，亏了算合作社的，赚了按比例分，风险咱们担大头，他们稳赚不赔。”克莱尔推了推眼镜，指着测算表上的一行：“技术和认证成本得算进去。
新加入的牧场要按有机标准整改，饲料，防疫都得统一，前期咱们得投入不少人力。
还有品控，牛散在各个牧场，不如咱们自己基地好管，万一出问题，砸的是整个牌子。”
“品控这块，杰西可以牵头。”楚晨说，“他管蔬菜基地这么久，流程都熟了，养牛的标准跟他爸学了这么多年，门儿清。
每个月定期巡检，每头牛耳标联网，养殖记录实时上传，跟咱们自己的牛一样管。
整改的成本，合作社先垫一半，剩下的从利润里慢慢扣，不给牧场主添负担。”几个人又碰了碰细节，把方案磨得更细了。
散会之后，楚晨就带着韦德去跑牧场，先从相熟的开始谈。
第一站是老比尔家。
老比尔的牧场八十多亩地，八十多头安格斯牛，儿子在城里上班，老两口打理牧场，年纪大了，跑销路跑不动，之前一直把牛卖给中间商，赚不了多少钱。
之前蔬菜入股他跟着赚了，对楚晨信得过。
到地方的时候，老比尔正在牛圈里喂草，看见楚晨过来，甩了甩手上的草屑，往屋子走：“正说找你呢，昨天听老汤姆说你们搞养殖入股？我寻思问问，我家这牛能不能入？”
楚晨笑了，跟着进屋坐。
老比尔的老婆端了两杯热咖啡过来，坐在旁边听。
楚晨把测算表摊在桌上，一条一条讲：“你家的牛，按现在的行情，一头牛纯利大概四百五到五百美金。
入了合作社，统一按有机标准养，统一卖，一头纯利能到七百五到八百。
咱们好好分成，你六我四，算下来一头你拿四百五到四百八，跟你自己卖最高价差不多，年底还有分红，分红至少五十块一头。
而且不用你跑销路，不用你操心认证，技术有人指导，牛要是病了，合作社联系兽医，费用走集体保险。”老比尔手指头点着表格上的数字，算了半天，抬头看他老婆：“你觉得呢？”
“我看行。”老太太爽快，“咱们俩年纪大了，跑市场跑不动，卖给中间商年年被压价。
楚晨这孩子实在，跟他合作踏实。
头一年先入三十头试试，好的话明年全入。”第一家谈得很顺利，当场就签了意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