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鸦口离这儿有三里地。
这一路,注定漫长。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机呼呼的声音和陈平安均匀的呼吸声。
陈栋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指尖感受到那温热的体温,眼底的暴戾才稍稍退去。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恢复正常,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度压抑,建议释放。】
“快了。”陈栋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十分钟后。
吉普车停在了老鸦口的一个废弃砖窑前。
地上的雪被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张雯已经不叫了,她身上的棉袄被磨烂了,后背血肉模糊,整个人冻得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但她还活着。
陈栋下车,解开绳子,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在路边。
砖窑里亮着昏黄的烛光。
“咋这么慢?”
一个破锣般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急不可耐的贪婪,“孩子弄来了没?买家可是说了,只要见到人,立马给咱们两千块钱跑路费!”
陈栋站在窑洞口,逆着光,影子拉得老长,直接盖住了里面的那个人影。
“两千块?”
陈栋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赵癞子,你的命,涨价了啊。”
空气瞬间凝固。
赵癞子半躺在一堆烂稻草上,断掉的右腿打着夹板,此时正端着半瓶烧酒往嘴里灌。
听到这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他手一抖,酒瓶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猛地抬头,看见门口那个如同黑塔般的身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陈栋?!”
怎么会是他?张雯那个蠢货呢?
赵癞子下意识地往稻草堆里缩,手忙脚乱地去摸枕头底下的东西。
“别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