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内室,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腥气扑面而来。
徐家几位舅舅、舅母都守在床前,大舅母正拿着帕子拭泪。
床上,那位素来威严刚强的徐老夫人,此刻面色灰败,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起伏。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露在锦被外的手背上,隐隐浮现出几道不正常的、蛛网般的青黑色细纹。
“月儿……”二舅舅声音沙哑,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你来了……母亲她,午后忽然昏迷,所有大夫都瞧了,只说……只说是油尽灯枯,可、可这症状……”
林斩月快步上前,也顾不得行礼,指尖轻轻搭上外祖母的腕脉。
脉象虚浮杂乱,时有时无,确如风中之烛,却隐有一股滞涩的异感。
她凝神屏息,将一缕极细的灵力探入脉中。
霎时间,一股阴寒歹毒、充满秽恶的气息,如同苏醒的跗骨之蛆,顺着她的灵力反噬而来,正疯狂侵蚀着老人家的心脉与生机。
这不是寻常病症,这是……蛊毒!
她猛地抬眼,眸光锐利如刀,扫过室内每一张惶惑的脸:“外祖母昏迷前,可曾吃过、用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接触过什么生人?”
众人被她目光所慑,皆是一愣。二舅母怯怯开口:“母亲今日与往常无异,只在午时用了半盏冰糖燕窝……”
“碗盏可还在?”林斩月急问。
“已经……已经收去洗净了。”
线索似乎断了。林斩月心念电转,目光再次落在那青黑色的诡异细纹上。
她俯身凑近,那股极淡的甜腥气似乎更明显了些。
“舅舅舅母,诸位长辈,”林斩月神色凝重,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若信得过斩月,还请暂且移步外间。我有办法救治外祖母。”
“老爷夫人,姑娘她定有办法的!老奴愿以性命担保!”徐嬷嬷急忙跟着恳求,声音发颤。
二舅舅徐开运眉头紧锁,望向林斩月:“你有几分把握?”
一旁的二舅母立刻扯了他袖子一下,眼圈通红:“都这时候了,还问几分把握?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得让月儿试试!”
“九分。”林斩月斩钉截铁。
剩下那一分天意与变数,说了徒增烦扰。
这笃定的回答,却让一旁被请来的姜御医连连摇头,捏着胡须嗤道:“黄口小儿,安敢夸此海口!老夫行医数十载,老夫人脉象已是油尽灯枯之兆,岂有回天之力?莫要耽误时辰,贻笑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