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亦辰的下颌紧了紧,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宋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像是不经意地确认了一下这个点头的幅度。
然后他继续问道:“那么,小尧见到江先生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会更加情绪激动?
或者说,会产生一种别样的负面情绪?”
江亦辰沉默了。
心脏像是被人捏住,用力攥了一下。
他又一次点了头。
“对呀。”
宋喆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个“事情就是这样显而易见”的表情。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精心的称量。
“所以说,我这个建议,完全是出于对孩子康复的考虑。
江先生,请你相信我的专业判断。小尧现在是重度抑郁,任何可能诱发他情绪波动的因素,都需要严格隔离。
而你……”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江亦辰,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诛心。
“你就是那个最大的诱发因素。”
诊室里安静得可怕。
走廊里隐约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墙壁隔得模糊不清。
江亦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肩膀塌了下来。
方才那股要跟人拼命的狠劲儿,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走了。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突然松开地绷紧太久的弦,颤了两下,就软了下来。
他变成了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目光落在江念尧身上。
小家伙还攥着顾书瑶的衣角,小脸苍白,眼睛红肿。
半年不能见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