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点了头,刚同意了,现在就反悔?
他江亦辰做不出来这种事。
所以他只能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书房里那个男人抱着他的儿子,用那种他从没听过的语气跟那个男人说话。
他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又平复下去。
像他此刻翻涌的心潮。
顾书瑶抬起头,看到宋喆把江念尧抱在怀里的画面,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她没有觉得不妥。
甚至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过去这几年,宋喆不知道这样抱过小尧多少次了。
在小尧最不愿意开口说话的那段日子,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的那些下午,是宋喆。
每一次都是宋喆。
宋喆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用那种不急不慢的语气跟他说话。
宋喆伸出手,轻轻地、耐心地,一点一点地把他从那个黑暗的壳里拉出来。
而她呢?
她一个人跑遍了全市的医院,一个人筛选了十几份简历,一个人约了四五个医生来试课。
前三个小尧看都不看一眼,第四个说了不到十分钟小尧就开始哭,第五个直接摔了门。
一直到宋喆。
只有宋喆,让小尧愿意开口。
只有宋喆,让小尧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让小尧笑出来。
而那个应该做这些事的人,那个叫爸爸的人,那十年里在做什么?
在过他自己的日子,在忙他自己的事业,在想他的白月光楚月柔!
他不知道小尧第一次走路是什么时候,小尧第一次叫“妈妈”是什么时候。还有
小尧因为自闭症被幼儿园劝退的时候哭得有多伤心。
他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无论什么原因他想做一个好爸爸了。
可是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