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扶着额头闭了闭眼，语气里难掩疲惫。
李幼汀上前轻柔地为他按揉的太阳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严崇站出来先开口：“臣以为，西南之事早已是顽疾，二皇子此次带兵清剿，仍有漏网之鱼，甚至危及太后母族，已然伤及国戚，应当即刻派重兵驻守，永绝后患。”
这话听起来大医凛然，但其中却暗指二皇子办事不力。
三皇子忙上前一步道：“儿臣以为严丞相此言差矣，此次若非二皇兄剿灭了大部分叛军，白氏一族恐怕要遭受更大的劫难。且西南地势复杂，二皇兄已是劳苦功高，应当论功行赏。”
萧月璟站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垂眸等着皇帝定夺。
国师捻着垂在胸前的拂尘，慢悠悠接话：“臣赞同三皇子所言，且西南乱象根源不在土司，而在当地官员与土司勾连，中饱私囊吞掉军饷赈灾粮，才把好好的地方逼得反了又反。当务之急，先彻底清剿匪首，再换一批干净官员去当地整饬吏治，开屯田修道路，让百姓安居乐业，自然没人跟着土司造反。”
皇帝闭着眼哼了一声：“月璟，说说你的看法。”
萧月璟抬步出列，声线带着一路风尘的哑：“儿臣此次去西南，亲眼目睹了百姓的苦，土司叛乱，祸不及百姓，儿臣以为应照国师所言，由上而下整饬官员。”
“太子呢？”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萧御珩身上，“有何良策？”
“儿臣觉得诸位所言都有道理，父皇决定便是。”
他四平八稳地站在殿中，似乎并不关心此事的结局，只是目光总是似有若无地落在李幼汀身上，像是在等她开口。
李幼汀按揉的动作没停，只轻轻开口：“陛下，臣妾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额头的胀痛消了不少，闻言便开口道：“你说。”
李幼汀指尖力道放得匀缓，声音轻柔：“那臣妾便大胆说了，既然此事如此棘手，不如派一位皇子长期守在西南，一来能体察民情，二来也能震慑官员，再者也能历练一番。”
老皇帝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背也慢慢松弛下来，闭着眼开口道：“那你便说说，朕该派哪个儿子去？”
李幼汀指间顿了顿，换了个方向，继续道：“太子自是要坐镇东宫，二皇子劳苦功高，应当修养一阵，三皇子……臣妾急得已被封为衡王，如今也有了王妃，不如就在西南划一块封地，让衡王就藩。”
皇帝听完良久没说话，半晌，才睁开眼：“沈卿，此事你提早察觉，通知了白氏族人，有功。衡王就藩一事你又如何看呢？”
李幼汀这才放松了大半，她料定沈知节会顺着她的意思开口，如此，答应李婉宁的事便不会食言了。
果不其然，沈知节上前躬身道：“微臣以为，三皇子仁德宽厚，体恤百姓，就藩西南定能安抚一方，是再好不过的人选。”
皇帝垂眸扫过下首：“你们呢？”
众人齐齐躬身表示赞同。
“你们倒是顺着芷妃说话。”老皇帝笑了笑，眼底晦暗不明，看向立在殿下的三皇子，“衡王，你自己觉着这个安排如何？”
萧景琅上前一步叩首，声音清朗：“儿臣愿往，定不辱命，会守好西南，还百姓一个安稳日子。”
皇帝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此事：“既如此，便按芷妃所言，拟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