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刘长老摆了摆手,“你既决定离开,按照宗门规矩,需前往‘除名崖’,自行斩断与宗门的气运联系。”
“除名崖?”李玄抬起头。
“除名崖位于青云宗后山深处,”刘长老解释道,“是历代弟子脱离宗门时,必须前往的地方。那里有一块‘除名碑’,碑上刻着所有青云宗弟子的名字。当你将自己的名字从碑上抹去,便意味着斩断了与宗门的气运联系,从此不再是青云宗弟子。”
李玄心中了然。
这种仪式,在修仙界并不罕见。宗门与弟子之间,除了师徒关系,还有气运相连。弟子脱离宗门,必须斩断这种联系,否则会影响双方的气运。
“明日午时,本座会安排执事在除名崖等你,”刘长老说道,“完成仪式后,你便立刻离开,不要停留。”
“弟子遵命。”
刘长老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山谷深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丝淡淡的疲惫。这位在青云宗中为数不多还保持着本心的长老,今日为了主持公道,与张长老彻底对立,未来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平。
李玄站起身,再次躬身行礼。
“长老今日之恩,弟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刘长老摆了摆手:“不必。你只需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本心。修仙之路漫长,实力固然重要,但心性才是根本。”
“弟子谨记。”
李玄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缓缓离开。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坚定。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内腑的伤势尚未痊愈,前路更是凶险莫测。
但他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山谷中,刘长老望着李玄远去的背影,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他端起茶杯,茶已凉透。
***
李玄回到疗伤殿的静室时,已是深夜。
静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怀中的护身玉符传来温润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刘长老的提醒,黑山域的信息,除名崖的仪式……这些信息在脑海中盘旋,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前路图景。
他知道,从明日开始,他将真正踏上一条孤独而危险的路。
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师长相护,只有自己,和那神秘的《吞天诀》。
李玄走到玉床边,盘膝坐下。
他取出那枚护身玉符,在月光下仔细端详。玉符表面的符文复杂而玄奥,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精妙的灵力运转规律。他能感觉到,这些符文构成了一座微型的防护阵法,一旦激发,便能形成坚固的屏障。
“金丹初期的一击……”李玄喃喃道。
这样的护身符,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他一命。
但他更清楚,真正的安全,只能靠自己的实力。
他将玉符贴身收好,又从怀中取出那枚盛放筑基丹的玉盒。玉盒入手冰凉,表面刻着青云宗的标志——一朵祥云托着一柄长剑。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玉盒内,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
丹药呈淡金色,表面有九道细密的丹纹,如同九条游龙盘旋。丹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隐隐有灵力流转。这就是筑基丹,能够帮助练气期修士突破瓶颈,踏入筑基期的关键丹药。
前世,他为了这枚丹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今生,他终于拿回来了。
李玄合上玉盒,将玉盒也贴身收好。
然后,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吞天诀》。
静室内的灵气缓缓汇聚,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的体内。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滋养着受伤的脏腑,修复着断裂的骨骼。左肩的伤口传来阵阵麻痒,那是血肉在生长的感觉。
《吞天诀》的吞噬之力,不仅能够吞噬外物,也能加速自身的恢复。
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星辰隐没。
李玄沉浸在修炼中,感受着体内灵力的增长,感受着伤势的恢复。他知道,明日午时,他将前往除名崖,斩断与青云宗的最后联系。
然后,他将踏上前往黑山域的路。
那条路,注定不会太平。
但他已做好准备。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李玄的脸上。
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坚定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