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湿透的衣襟里掏出钱袋。钱袋是皮制的,防水,但里面的银子还是沾了水,湿漉漉的,还蹭着衣服上的泥。
元鲤把整个钱袋递过去。
随元鲤:"“这个给你,当作谢礼。”"
谢征低头看着那个湿漉漉的钱袋,又看了看面前浑身滴水的少年。
?
沾着水渍的碎银和铜钱在他白皙的掌心闪着微光。谢征垂眸看着少年冻得通红、微微颤抖的手,以及那双盛满纯粹感激、毫无杂质的墨玉眸子。
这点银钱,于他武安侯而言,恐怕连一顿像样的酒菜都不够。然而少年眼中的赤诚,却比任何珍宝都更灼目。
他来这里,是为了查崇州。
长信王的地盘,西北三洲,他需要摸清楚这里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民心向背。谢征带着几个亲信,乔装改扮,在宣府镇盘桓了几日,今天正好路过河边。
他老远就看见了那三个人。
三个年轻公子,穿着朴素,气质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走在中间的那个,月白色长衫,银冠束发,面若好女,在人群中像一盏灯一样显眼。他没走多久就被挤散了,被人流推着左摇右晃,一脸茫然,像只迷了路的小羊羔。
谢征看了一路。
看他被人流挤到河边,看他蹲下来等,看他跟小娘子说话时笑得那么好看,看他放花灯时像个小孩一样兴奋,看他探出身子去推花灯,最后...看他掉进河里。
谢征在岸边站了一瞬。水花四溅,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水里扑腾,笨拙得像只旱鸭子。
周围没人动,小娘子们只会尖叫,商贩只顾着收摊,没人下水。
于是,谢征跳了下去。
水很冷,但对他不算什么。他在北厥的冰河里游过泳,在西北的寒潭里洗过澡,这点冷还比不上战场上的一个寒夜。
他把人捞了上来。小孩咳水的样子很狼狈,眼泪鼻涕一起流,但就算这样,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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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掏帕子。他的帕子从来只用来擦剑,他甚至可以不带干粮,却不能不带磨刀石。
但今天,他莫名其妙地掏出了帕子,递给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