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鲤抬起头。
救他的人站在那里。
在他面前,逆着光,元鲤看不清那人的脸。
男人头戴一顶纱帽,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巴和抿紧的薄唇。虽看不清全貌,但那股沉稳如山岳、渊渟岳峙的气势,却让惊魂未定的元鲤莫名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定。
...
元鲤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样子。或者说,半副样子。
黑纱后面,隐约能看见一双极深的眼睛,瞳色浓得像淬了墨,目光沉稳内敛,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打量。
随元鲤:"“谢谢你。”"
元鲤的声音还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谢征:"“无妨。”"
元鲤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那人没有伸手扶他,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观察什么。
元鲤终于站了起来,浑身湿透,水顺着衣摆往下滴,在脚下汇成一小滩。他冷得直打哆嗦,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随元鲤:"“我叫元鲤,你叫什么名字?”"
斗笠下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秾丽绝伦、此刻却狼狈脆弱的容颜倒映在幽深的眸底。
沉默片刻,那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谢征:"“……言正。”"
一个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化名。
随元鲤:"“言正。”"
元鲤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
随元鲤:"“言公子,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我可能就……就……”"
他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一个十六岁的大男孩,掉进河里差点淹死,说出去实在太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