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接过,对着强光灯仔细看。纽扣被翻过来,背面那个用圆珠笔写的“刚”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笔画歪歪扭扭。
“纽扣?上面写了个字……‘刚’?”小王抬起头,眼睛里有震惊,也有一丝了然。
“对。”张川说,“可能是凶手衣服上的,被死者扯下来了。”
小王的脸色变了变。
“张队,这案子……”小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凝重。
“我知道。”张川打断他,目光直视着小王的眼睛,“你只管取证,把该做的都做了。报告先压着,等我通知。”
小王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
他继续工作,把纽扣也封存进证物袋,贴上标签,记录在册。
取证工作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张川和小王合力把尸体从坑里抬出来。尸体比想象中沉,僵硬的身体很难搬动,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它装进尸袋。拉链拉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一声叹息。
尸袋被抬上勘查车。车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张川回到坑边,拿起铁锹,把挖开的坑重新填平。一锹一锹的土扔进去,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他填得很仔细,尽量恢复原状。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远远地挂在天边,像几滴冰冷的眼泪。砖厂重新陷入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
张川站在窑洞口,看着小王的车灯消失在土路尽头。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完全吞没。
他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林小武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盯着窗外,一言不发。车窗玻璃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让外面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张川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暖风开始工作,吹散了车厢里的寒意。
“吓着了?”他掉转车头,驶上土路。
林小武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有点。”
他没有掩饰,也没有强撑。那种真实的恐惧,反而让人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