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川没解释什么。
他只是在心里想,老爷子,你儿子不是坏人。
他只是没办法了。
张川来到看守所,办理好会见手续,在会见室等了不到十分钟,赵铁柱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橘黄色的号服,比一个月前瘦了一圈,颧骨更突出了,眼窝更深了。但精神看起来还好,不像刚进来时那样死气沉沉的。
他看见张川,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
“张警官。”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上次见面时高了点,像是有人跟他说话了。
“赵铁柱。”张川把那条软中华烟从铁栅栏的缝隙里塞过去,“给你带了条烟。”
赵铁柱接过烟,低头看了一眼烟盒,眼眶有点红。
他没有急着拆,手指在烟盒上摩挲着,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张警官,”他抬起头,声音有点抖,“谢谢你。这烟味儿一定冲,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真好,至少这眼泪是热的,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活人。”
他把烟小心地放进号服的口袋里,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了似的。
张川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穿过铁栅栏,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像是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昨晚我梦见老家的山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山真高啊,挡住了风,也挡住了外面的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爹的腿好了吗?”他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像是在问一个他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张川点头:“好了。手术做完了,恢复得还行。”
赵铁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放松了一些。
“那三万多块钱,应该够他看病养老的了,还能再买点种子了吧。”他喃喃地说,像是在算一笔账。
张川没接话。
赵铁柱忽然抬起头,看着张川,眼神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清明。
“张警官,我不后悔把吴大头他们捅了,真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那天晚上,苏老汉那一巴掌扇在我脸上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这辈子算是活到头了。我跪了那么多次,求了那么多次,他们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我就像条狗似的,跪在他们面前。”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