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苏砚先开了口:“京中传言,苏某略有耳闻。苏某想告诉姑娘的是,苏家求娶,不是趁人之危,也不是怜悯施舍。”
江莞莞心中一动。
“祖母常说,当年若非江老夫人相助,苏家早已败落。这份恩情,苏家铭记在心。”苏砚继续道,“但若仅为此,苏某今日不会坐在这里。”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三年前,苏某随父亲来京谈生意,曾在护国寺远远见过姑娘一面。那时姑娘正在为灾民施粥,耐心细致,毫无贵女骄矜之态。苏某印象深刻。”
江莞莞完全愣住了。
她确实去过护国寺施粥,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苏家是商户,这是事实。”
苏砚语气坦然,“苏某无法给姑娘世家夫人的尊荣,但可以保证,姑娘若愿下嫁,苏某此生绝不纳妾,家中事务姑娘可全权做主。苏某常年奔走各地,姑娘可留居京城,不必受离别之苦。”
句句实在,没有花言巧语。
江莞莞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没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子,会如此直白地给出这样的承诺。
“公子可知,”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我若嫁入苏家,江家会沦为笑柄?”
“知道。”苏砚答得干脆,“但苏某以为,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江姑娘若在意旁人眼光,今日就不会来见苏某了。”
他说得对。
江莞莞忽然觉得,这些天压在心口的大石,松动了一丝缝隙。
“我还有一问。”她深吸一口气,“公子求娶,可有半分是因为我江家如今的困境,觉得我好拿捏?”
这一次,苏砚沉默了片刻。
“有。”他诚实得惊人,“苏某确实想过,若非江家眼下处境,这桩婚事难成。但苏某从未觉得姑娘‘好拿捏’。”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帷帽的纱帘:“一个敢在这种时候私下见陌生男子的姑娘,怎么会是好拿捏的?”
江莞莞的脸颊微微发烫。
“苏某的诚意,都在那封信里了。”苏砚起身,“姑娘不必立刻答复,可以慢慢考虑。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今日能见姑娘一面,苏某已觉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