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床角,手脚上的束缚已经被全部解开,黑色的长发凌乱披散,被汗水浸湿黏在他的脸侧和脖颈上。嘴唇是肿的,泛着不正常的红色,下唇有一小块破了皮,结了细细的血痂。
伊瓦尔没有离开,他侧躺在林肆身边,眼睛一直看着林肆的脸。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凑上去,吻去了林肆眼角渗出的泪。
林肆在睡梦中依旧无意识地缩了一下,将自己团得更紧了,避开了伊瓦尔的触碰,往墙角缩去。
“不要……”伊瓦尔听见林肆呢喃出声,声音嘶哑,带上了哭腔,“疼……不要了……”
伊瓦尔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张在睡梦中依然皱着眉带着泪痕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臂,圈住了林肆的腰,把他从床铺的深处捞了回来,轻轻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林肆一开始下意识地挣扎,伊瓦尔就放轻了力道,轻轻拍着林肆的背。
林肆挣扎了一会儿,没有醒过来,似乎没感觉到威胁,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蜷缩在伊瓦尔的怀里,像一只被拔掉了爪牙的猫,罕见地温顺乖巧。
伊瓦尔看着这样的林肆,嘴角弯了下,露出个有些发苦的笑。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在林肆睡过去后,表面的坚冰才有所松动,露出内里的迷茫和苦涩。
他印象中的王,那双红色的眼眸永远是高傲的,看着人时下巴微扬,高高在上。
他从来不会缩成一团发抖,不会用这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不要”,不会怕他。
伊瓦尔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林肆,像他想了三年的那样,报复林肆,让他离不开自己。
可看着林肆这样,他的心反而很疼,比三年前那次更疼。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地贴在那片黑色的长发上,一触即分。
他轻声呢喃:“王,我当时也很疼。”
他握着林肆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胸腔,把那只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让林肆的掌心贴着自己胸腔偏左的位置。
那里从三年前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疼了,每日每夜地疼得他撕心裂肺,像是有人活生生地碾碎了他的心脏。
“这里,”他笑了笑,“真的很疼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