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顷刻间酸涩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抹掉眼泪,然后朝着母亲和神父的方向跑过去……
直到一只手拉住了他。
他愣了愣,顺着手腕处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抬起眸,撞进一双血红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淡淡道:“别过去。”
“你得活着。”
……
耳边的声音清晰了些,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声线。
淡绿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很温暖。那个年轻的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
“你跟我回异见者基地吧。等养好伤,报仇不晚……”
报仇……
伊瓦尔艰难地眨了下眼,慢半拍地理解了这个词汇。
报仇?
那双黑色的眼睛像刚从深水中捞出来,被血浸得湿淋淋的,沉得不见底。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红色的眼睛,笑着的,弯着的,像弯刀,然后弯刀便毫不留情地捅进他的心脏。
伊瓦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袋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晕厥过去。
男人紧张地扶住他,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松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骨制哨子,放在嘴唇边,吹了一声,声音如同夜鸟的啼鸣,在空旷的黑暗中传出去很远,却并不引人瞩目。
一息过后,远处有同样的哨音回应了他。
男人小心翼翼地背起伊瓦尔,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
从伊瓦尔失踪那天开始,黑暗之地和光明之地的格局悄无声息地开始发生变化。
林肆把喜怒无常的残暴君主这个人设贯彻到了极致,今天怀疑这个通风报信,明天怀疑那个包庇了伊瓦尔。
黑暗巢穴里人心惶惶,风声鹤唳,那些深色头发的黑暗子民们缩在自己的角落里,每天都惊恐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