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刺杀亲王的事了,这是要把整个大清的天给捅破。
奕訢的面色一点一点变了。
先是眉心一跳,太阳穴上的青筋微微鼓起,眼角的肌肉牵动了一下。
任他城府再深,再不动如山,听了这种话,怒意也是压不住的。
这不是简单的反贼。
藐视朝廷,藐视太后,藐视整个大清。
他怒极反笑。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接一声,每一声都比上一声高。
“好好好。“
他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响声。
“逆贼本王见多了,太平天国那帮人也喊过改朝换代,捻军也说过要取本王的脑袋。“
他站起身,佩刀在腰间一沉。
“论嚣张狂妄,你当属第一。“
陈湛没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空掉的茶杯,把茶杯放回小几上,杯底与几面轻轻一碰,响了一声。
“一炷香时间,从我进屋开始算。“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
“现在还有半炷香。“
话音落,满堂兵刃齐鸣。
奕訢身旁的亲随们不等号令,刀剑出鞘,寒光滚滚,朝着陈湛扑杀过来。
就在这一瞬。
奕訢的右手从袖口翻出。
他的手指一弹,三枚梅花钉从袖管中激射而出,呈品字形直奔陈湛面门。
梅花钉是王府秘传的暗器,打磨得极精细,五瓣钉头开了血槽,转速极快,破空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音。
奕訢当年在八里桥打过仗,骑射拳脚样样精通,暗器与箭术一脉相承。
这三枚梅花钉的出手角度刁钻,分取陈湛眉心、喉咙、心口三处要害,是他年轻时候在营帐里苦练过的绝活,二十步内,鲜有人能躲过。
陈湛并没有躲闪,右手食指往小几上轻轻一弹,指甲叩在茶杯的杯壁上,发出一声极短促的脆响。
杯壁上一条裂纹从指尖炸开,瞬间蔓延至整个杯身。
茶杯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