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暮言失魂落魄回到安阳侯府，又得知陛下收回了安阳侯府世袭爵位，他日后想承袭爵位，得靠自己挣。
老夫人止不住骂：“我就说沈婉茹是个扫把星，当初你们非要将她接回来，这下好了，我孙儿好好的爵位没了。”
老夫人心疼的抱着秦暮言，一边哭一边骂。
“不就是没去祭拜姓沈那个死东西吗？都死这么多年了还不安生。”
老夫人的骂声密集紧凑，过于尖锐的嗓音让人耳膜发疼。
她又问：“秦暮笙呢？她当时不是来替咱们侯府考虑的吗？人呢？怎么没去祭拜。”
秦暮言摇摇欲坠，偏老夫人还一直在他耳边，骂天骂地，连他早死的娘亲都被拉出来骂了一遍。
唯独他，处在骂词的中间，干净若明月。
他却更心塞，一张口，却是两眼一翻，直勾勾倒过去。
“孙儿。”老夫人哭喊。
“暮言。”秦讳褚也喊，所以人都围住秦暮言，担心不已。
等秦暮言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落下，天色黑沉沉的，只有屋角桌上明灭的烛火发出微弱的光，看不清前路。
大腿隐隐约约，是熟悉的复发的疼，额头的汗一阵接着一阵。
“来人。”秦暮言喊。
没人，他又喊，如此往复十几次，一小厮终于推门而入。
他甚至没空质问，越发细密的痛让他爬在榻上动弹不得，声音虚弱：“叫大夫。”
何大夫被叫了过来，他没有半途被叫起来的气恼，只有终于可以伸展身手的高兴。
他已经研究了好一阵，像模像样摸出一把银针，在秦暮言大腿周围扎了几针。
疼痛骤然加紧，秦暮言忍不住痛叫出声，何大夫眯着眼睛盯着，随口道：“秦世子，你忍着点，治病就是这样的，得疼。”
秦暮言的疼叫又憋回嘴里，散在喉咙间，破碎隐忍。
丝丝缕缕，并不严重，仍扰得何大夫不胜其烦。
他被承恩侯府养的很好，有点傲气，被赶出承恩侯府后，又被安阳侯府当神医供着，只在福公公来的那次受了点委屈，但事后安阳侯府为了安抚他，送了不少好东西。
对秦暮言，自然没什么恭敬可言。
“我在承恩侯府为卫世子看诊时，他向来是面不改色，纵有千般疼，也不曾表露分毫。”
仅剩的稀碎的疼，又被尽数咽了回去。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何大夫当真有些本事在身上，他一阵捣鼓，腿上的疼意竟真的散去，只留有并不强烈的酸胀感。
他没有放在心上，问何大夫：“能不能治好我这旧伤。”
何大夫目光闪躲，转身侧头，双手负于身后，一副高深莫测模样。
虽什么都没说，但秦暮言好似什么都听到了。
他心安定下来。
太医的诊断尤在耳侧，若不能治愈，可能会成个瘸子。
如今整个安阳侯府的重担都在肩上，他不能成为瘸子。
他又赏了些好东西给何大夫，这才得空问小厮侯府的情况。
平常他有点小伤小痛，不说别人，就说老夫人，不管多晚都会守着他，如今却谁都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