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商人们面面相觑,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这招狠啊!
这哪里是合伙,这分明就是把他们变成了给皇家打工的掌柜!
银监会一出,他们的账目在皇帝面前就是透明的,每年还得乖乖上交一大笔利润,这就等于是变相的、长期的、合法的“行贿”。
可是……
沈大勇最先反应过来,他在心里噼里啪啦算了一笔账。
虽然要分润给皇帝,还要受监管,但有了皇帝这棵大树,以后谁还敢敲诈勒索?谁还敢设卡拦路?
再加上盐铁茶的专营权,这利润哪怕分出去一半,剩下的也比以前偷偷摸摸赚得多啊!
这就是一张长期饭票,还是镶金边的!
“陛下圣明!”
沈大勇第一个磕头,声音响亮。
“草民……哦不,微臣愿唯陛下马首是瞻!这干股,微臣愿给陛下三成……不,四成!”
“微臣也愿意!”
“陛下此举,乃是福泽万民的大善政啊!”
有人带头,其他人自然不甘落后。毕竟现在的形势很明显,答应了就是皇商,就是自己人。
不答应?看看周围那些手按绣春刀、虎视眈眈的锦衣卫就知道了。
皇帝是在跟他们谈生意,但手里却是握着刀的。
朱敛看着这群争先恐后“入股”的商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双赢。
把这些富得流油的家伙绑在国家的战车上,不仅解决了财政危机,还通过利益捆绑,让他们成了朝廷天然的拥护者。
“好,很好。”
朱敛重新坐回椅子上,夹起一块涮好的羊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待到众人都表完态,朱敛放下筷子,拿过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擦了擦嘴。
他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慢慢收敛了起来。
原本热火朝天的御花园,随着皇帝表情的变化,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众人的脸上,生疼。
朱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
“生意谈完了,咱们再来谈谈规矩。”
“朕这个人,很好说话。你们贪点财,好点色,哪怕是以前贿赂过官员,只要现在改了,朕都能容忍。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说到这里,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口,一股无形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朕有几条底线,谁要是敢碰,那就别怪朕翻脸无情。”
“第一,不论做什么生意,不能坑害百姓,不能发国难财!如今陕西大旱,流民遍地,若是让朕知道谁敢囤积居奇,哄抬米价,把百姓往死路上逼,朕就扒了他的皮!”
商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连点头称是。
“这第二嘛……”
朱敛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一小撮人的身上。
那一小撮人,大多穿着厚重的皮裘,带着明显的关外风格,正是刚才捐款也不少的一众晋商。
被皇帝的目光盯着,那几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朕最恨的,就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一边赚着大明的银子,受着大明的庇护,一边却暗地里跟建奴勾勾搭搭,输送物资,把刀递给敌人来杀朕的子民!”
“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正国法!”
话音刚落,刚才还一脸喜色、以为自己已经过关的晋商乔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声音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