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帝璟院落里虽然还亮着灯,但庞大的别墅内却一片冷寂。
岑蓁急得在房间里踱来踱去,一遍遍地拨打傅时京的手机,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这么多年,由于公务需要,若无特殊情况,时京的手机从不关机。
如此反常,令她更加忐忑不安。
敲门声响起,秦特助匆匆走了进来,神情沉凝:
“夫人,到处都找遍了,不见少爷的踪迹。酒店的监控也调了,少爷从酒店后门跌跌撞撞地离开后,就彻底失去了踪影,没能追踪上。”
岑蓁紧攥着翡翠念珠,“那肖秘书呢?你没找人盯着他吗?”
“肖秘书也在到处找少爷,他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儿子身边怎么净是这样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岑蓁懊恼地跺脚,急得五内如焚,“要是平时我也就不急了,可他今晚身上中了药,那药劲儿别说是个人,就是头牛都抵挡不住……他拖着那么一副身体,要跑到哪里去啊!万一被外人看到传出去……”
她扶住额头,狠狠抽了口凉气。
万一被外人看到了时京的失态,那整个傅氏都会大地震!
甚至,会被家族中图谋不轨的一些人抓住把柄,倒老爷子那里进谗言,趁机把时京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真是草率了,她高估了韩紫棠的魅力。
她以为女追男隔层纱,只要那丫头肯放下身段,放下矜持,为爱献身,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时京又中了迷药,这一夜他们一定干柴烈火,翻云覆雨。
她也嘀咕了时京的意志力。
那么大剂量灌下去,他竟然不为所动,仍然把持得住自己。
简直难以置信!
秦特助低声宽慰,“夫人,您别急,我会继续暗中搜寻少爷的下落。而且少爷是军人出身,有不俗的身手,一般人是近不了他身的。”
岑蓁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眼神幽暗如渊薮:
“韩小姐那边,情况怎么样?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秦特助难以启齿,踌躇着开口,“当时我进去的时候,韩小姐一个人坐在地上,身上……一丝不挂,正在那儿嚎啕大哭。地上一片狼藉,全是玻璃碎渣,还有很多血,一直延伸到门外。”
岑蓁猛地抬头,脸都吓白了,“血?时京受伤了?!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秦特助忙迎上去,目光焦灼,“夫人,那时您正在宴会厅和宾客们应酬,我怕告诉您,您太过担忧,会失态,会让旁人看出异样。”
岑蓁心口一沉,“所以……时京宁愿自残,也不愿意碰韩紫棠吗?”
“看样子,是这样的。”
秦特助无可奈何,“夫人,少爷的性子您不是不了解,他是完完全全继承了先生的脾气秉性。喜欢的人,他不顾一切,命都豁得出去。不喜欢的,就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还会狠狠唾弃。”
岑蓁不禁心头一刺。
他的丈夫,一生特立独行,不听从任何人摆布。却因为她的一句话,放下了所有的坚持和骄傲,回到盛都,向老爷子低了头。
时京若随了他父亲,对她而言,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说明,终究会有一个女人,像当年的傅宗澜对她一样,毫无保留地深爱与付出。时京也会为那个女人付出一切,义无反顾,哪怕粉身碎骨……
“所以,他喜欢谁?夏宛吟吗?”岑蓁恨恨地问。
秦特助垂下眼睑,“抱歉夫人,这件事,我也不敢说。但肯定的是,少爷他很不喜欢韩小姐。”
“他不喜欢?想当傅氏的继承人,哪儿是他不喜欢就行的。当年宗澜还不喜欢回傅家呢,为了他能认祖归宗,还不是忍着恶心回来了?他父亲为了他的前程殚精竭虑,甚至为了保护他,连命都丢了。他怎么可以这样肆意糟蹋他父亲为他用命铺就的大好前程?!”
岑蓁拿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碎瓦片崩了秦特助一身,但他躲都没躲:
“他不想娶韩紫棠,也必须给我娶,这堂按着头也得给我拜!”
至于姓夏的那个女人。
最好她安安分分的,不要扰乱了时京和韩小姐的订婚。
否则,就算老爷子不动手,她也留不得她!
……
韩紫棠从酒店狼狈地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让司机拉着她,来到一片老校区附近。
她没让司机跟着,而是独自下车,失魂落魄地往小区里走去。
没过多久,她已经站在一间公寓门口,一下一下,重重地拍着房门。
“谁啊。”
房门警惕地推开一道缝,露出男人冰冷阴暗的眼睛。
“紫棠?!”男人满目惊愕。
“阿东!!”
韩紫棠哭得梨花带雨,骤然扑进男人怀中,男人呼吸发紧,也立刻顺势紧紧抱住了她颤抖的身子。
他叫隋东,曾是韩紫棠的大学同学,也曾经韩小姐的究极舔狗。
学生时代,为了他的女神,他无所不用其极地对她好,勤工俭学,省下钱送她昂贵的奢侈品。他眼睁睁看着她交往一个又一个男朋友,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他对她仍然爱得深沉,一如既往。
后来,韩紫棠出国留学,他每年省吃俭用攒钱买去Y国的机票,漂洋过海去看望她,陪她过生日,陪她过圣诞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