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岑蓁携着韩紫棠施施然走到几人面前,见到孙教授,她笑容优雅又温婉,“孙教授,好久不见了,您近来身体可好?”
孙教授与傅时京父亲交好,自然认识他的夫人,收敛了怒气,露出温和的笑容:
“还好,咱们也有几年没见了。”
岑蓁苦笑,“自从宗澜走后,就和您再也没见过了。也是我失礼了,您对我儿子时京颇多照顾,我本该亲自登门拜谢,却拖了这么久,实在是惭愧。”
孙教授神情黯然,“别这么说,我和傅先生是知己,莫逆之交,照顾时京是应该的。”
傅时京垂眸敛睫,眼底藏匿着克制的,暗涌的阴郁情绪,指尖寸寸捏进掌心。
他最厌烦的,就是母亲一次一次,当众提及他惨死的父亲。
以前,他年幼,母亲动不动就要拉扯着他,跑去爷爷和奶奶面前哭一通丧,说父亲死得惨,说他们孤儿寡母惨。
无非,是卖惨,博同情,想让自己在傅家好过,想让爷爷和奶奶多重视他一点。
可如今,他位高权重,不可一世。
母亲却仍要在外人面前,一次次地消费他的父亲。一遍遍地重申自己傅夫人的地位,哪怕父亲成了一具白骨,她也要向众人炫耀,她的丈夫曾经是多么的厉害,认识多少大人物,事业做得多么成功、辉煌。
仿佛,这就是她活着,唯一的目的,和意义了。
“孙教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韩紫棠小姐,是时京的未婚妻。”
岑蓁满面喜色地将小家碧玉似的韩紫棠推到孙上修面前,“这两个孩子,过完年就要订婚了,到时候孙教授您一定要来吃喜酒啊。”
韩紫棠羞涩地挽住傅时京僵硬的手臂,“孙教授您好,叫我紫棠就好了。我和时京的订婚宴,您一定要来啊。”
孙上修略微打量了她一眼。
且不说内在,就说气质,模样,连小夏的头发丝都赶不上。
美玉就是美玉,哪怕坠入泥淖,满身脏污,也掩盖不住他徒弟的耀眼夺目。
这个女人,若离了家世,庸脂俗粉一个。
白瞎傅总这颗好白菜了。
时京这种人中龙凤,除了他的爱徒夏宛吟,他绞尽脑汁都想不出还有谁能配得上。
思忖着,孙上修把视线落在赵廷序俊俏的脸上。
嗯……
赵总要是个女人,那和时京倒似天生一对。
男男CP都比这对强扭的瓜好磕!
傅时京喉咙深处滚出幽凉的声音,“妈,孙教授从来不出席任何私人宴会,您就不要勉强了。”
岑蓁有些不悦,“可是时京你又不是外人,再说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这么重要的时刻,孙教授作为你的长辈,怎么能不出席呢?”
孙上修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傅夫人,那可不一定唷。你瞧周总,这不马上就要梅开二度了吗。”
周淮之咬牙,“……”
“当年周总和我爱徒俩人恩恩爱爱,形影不离的,到头来不也丑陋收场吗。这种事儿,可真说不好。”
孙上修似笑非笑,看着傅时京和韩紫棠,“不过,我希望二位会是例外,提前祝你们早生贵子,百年好合。我到时候礼到,人就不到了。”
岑蓁抿白了唇,孙教授明摆着就是驳了她的面子。
韩紫棠尴尬地笑着,又不敢怒,又不敢言。
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可是国宝级的院士,国内人工智能科技领域的泰斗人物。她父亲这种高官,见了这位老前辈,都只有毕恭毕敬装孙子的份儿。
她气得就算憋出内伤,也只能憋着。
倒是傅时京,听见孙教授的话,薄唇不着痕迹地扬了一下。
傅时京几不可察的表情,却恰被周淮之精准捕捉,同是男人,他太明白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他知道,傅时京不爱韩紫棠。
爱一个人压根儿不是这样,他们之间没有暧昧磁场,甚至连一个眼神的接触都没有。
就像他,也不爱林云姿。
一切都是权衡利弊之下,被逼无奈做出的正确选择。
而傅时京喜欢谁,他心里,恐怕比姓傅的本人都清楚!
思绪至此,一阵酸涩涌上心尖,周淮之不敢地攥了攥手指,逼着自己笑出来:
“傅总和韩小姐真是天生一对璧人,提前恭喜。到时候我和我未婚妻一定备上大礼,毕竟阿姿和韩小姐是好姐妹来的,于情于理,都该送上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