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议论声如沸。
众人的关注点,从周淮之的屁股蛋子,转移到了三年前的案子上。
哪怕在和周淮之的婚姻中,周明显是过错方,哪怕女方确实受了不少委屈。但她坐过牢是事实,犯过案子,也是事实。
可分明是事实,傅时京却莫名的觉得林云姿的话无比刺耳,甚至,扎得他心里都很不舒服。
夏宛吟,他可以说。
但别人说嘴,他却承受不了了,像细细密密的针在他心尖上不停地刺,不致命,痛意却传遍四肢百骸。
傅时京寸寸转眸,目光沉寒地盯着自以为占了上风的林云姿,周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结成冰。
只消一眼,林云姿便心中猛地一怵!
她只觉得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如不动声色的海啸将她死死地裹着,令她近乎无法呼吸,她根本不敢看男人阴沉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卷进那眼底翻涌的,危险的暗流之中。
“林小姐马上就要嫁给周总,上位做名正言顺的周太太了,我觉得,你身为半个周家人,在外面应该谨言慎行,为你未婚夫周总多考虑一点。反复去揭他的旧伤疤,反复去提及周氏集团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去,这种行为真的好吗?”
众人愕然回头——
赵廷序着一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高大英挺的身影端着香槟杯,款步走到傅时京身边,冷冷地瞅着周淮之和林云姿。
就像看着两条阴沟里时不时就要浮上来蠕动两下的蛆。
那种彻骨的冷蔑,让周淮之脸颊发烫,只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是赵总!”
“赵总这周身的气派,就是和傅总站在一起,那也是不遑多让!”
“今晚慈善拍卖,全场竞拍价出的最高的人,听说就是赵总,一千两百多万!”
林云姿瞬间僵住,红唇尴尬地抿紧。
她光顾着给自己洗脱小三的罪名,光顾着抨击夏宛吟了,一时竟忘了,三年前的案子同样也是周淮之不愿提起的过去。
果然,周淮之脸色阴沉到了地,瞥着她的眼神充斥着埋怨。
林云姿一下子心提了起来,头皮发麻。
“时京,抱歉,来晚了。”赵廷序朝傅时京露出温沉的笑。
傅时京目光落在他左肩上,“伤都好了?”
“好了。”
“要注意休息,左臂不能用力过猛。”
“是,我知道。”
多年兄弟,哪怕因为夏宛吟,他们之间生了罅隙,那也是他们之间的恩怨。
抛去一切不论,他们仍然心系彼此,关心彼此。
“林小姐,不管你嘴上怎么说,怎么不择手段地利用舆论攻击小夏,小夏在我心里,永远是个为人善良朴实,品学兼优,学术严谨的好孩子,是我孙上修所有的学生里,我最欣赏,最喜爱的一个人!不管你说什么,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可能改变我对小夏的看法。”
孙教授上前一步,目光决绝地盯着林云姿,“而且,我直到今天,也仍然认为,当年周氏集团研发部的火灾,绝对跟小夏没有任何关系。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她是无辜的,她入狱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周围一片哗然,议论如沸!
这么多年来,孙教授为人极其低调,踏实务实,哪怕桃李满天下,不少学生已是科技圈独当一面的佼佼者,可他却从不对外靠那些学生的成就来标榜自己,哪怕那些都是属于他的荣光。
可这一次,为了一个坐过牢的学生,孙上修却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甚至不惜拿人格担保,为她撑腰,无条件地信任她……
众人看着林云姿的目光,不免复杂起来。
毕竟,孙教授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他如此看中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难不成,夏小姐真的被冤枉了?
周淮之霎时脸上褪尽了血色,下颌绷得极紧,心里对林云姿怨怒又深了一重。
毕竟,当年该承担责任的人是他,如果不是他和母亲苦苦哀求宛儿,服刑三年的人,也本应该是他!
那是他想永远烂在心里,带进坟墓的秘密,可林云姿好死不死的,非要当众提出来,还被孙教授怼脸开大!
真是蠢女人!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不要脸,别拉着他一起丢脸!
突然,周淮之渐渐感觉到,身边的林云姿哆嗦得厉害。
表面没什么表情,却将他的手臂紧紧搂着,扒着他小臂的手指骨节绷得泛白。
周淮之不露声色地瞥着她,心里却纳闷儿——
孙教授摆明是冲着他来的,当年的案子又跟她没关系,她抖个什么劲儿?她在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