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是喊囡囡,那眼神语气分明就是在点林栋哲呢。酸得都能腌咸菜了。
房顶上,栖乐从林栋哲怀里抬起头。她猜,她爸在底下盯着看了有一会儿了,这实在是没忍住才出声的。
“好的,爸爸,”她应道,“我们这就下来。”
林栋哲也赶紧跟着喊:“王叔,我们这就下来了!”
他连忙站起身,把栖乐拉起来。低头看她时,满眼都是歉意:“栖栖,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没吃饭。”
栖乐扶着他的手臂站稳,拍了拍身上的灰:“没事,我不饿。走吧,我妈也叫你一起去吃。”
林栋哲点点头,把围巾给她围好。又拿起那只保温杯,这才往下走。
下了梯子,他站定,转过身,伸出双手把她接下来。
然后,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王家走去。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
后面林武峰的事总算有了结果,一撸到底,从高级工程师跌回了基层工人。
虽说不违法,可钢铁厂的决定、邻居工友的异样眼神,还是让这个沉稳了半辈子的林工,有点撑不住了。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比挨一棍子还难受。
最后他咬咬牙,决定去广州。
如今的中国,私营企业像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林武峰这样有真本事的人,很快就被一家广州工厂录了,工资待遇比苏州这个国营厂好出一大截。
一家人商量好了,他先去广州站稳脚跟,再把宋莹母子接过去。
现在林武峰去广州已经四个多月了。林家慢慢适应了这种生活节奏,宋莹在纺织厂办了停薪留职,准备动身。
可就在林栋哲的去留上,一家人卡住了。
林武峰和宋莹想把他接到广州读书,参加高考。
一来,夫妻俩都在那边,好照应。二来,广州的录取分数线比苏州低。
林栋哲现在成绩是不错,可他一门心思想跟栖乐考北大,这分数,苏州这边还是悬。
就为这事,林家争论了好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