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想问她疼不疼。想问她为什么不戴护腕。想问她是不是又练那个转体动作——那个动作她总做不好,脚踝落地时重心不稳,但他亲眼见过她连续练二十三遍,每一遍都摔,每一遍都爬起来。
他没说。
因为他知道她会说什么。
“没事。”
“过两天就消了。”
“练舞哪有不淤青的。”
她都说过。
所以他只是“嗯”了一声。
嘴角动了动,算笑。
但他的视线在那片淤青上停了两秒。
比看一道数学大题还久。
——
出校门天已经半黑。
栖乐走得不快。她走路有个习惯,脚尖先落地,然后才是脚跟,落地很轻,像跳舞的人收着劲儿,像怕吵醒什么。校服裤子有点长——她太瘦,最小码的腰还是宽出一截,裤脚堆在白色帆布鞋面上,随着步子一荡一荡。
鞋带散了一只。
她自己没发现。
季杨杨看见了。
他跟旁边,步子压得跟她一样慢。他的影子叠在她的影子上,被路灯拉得很长,两道黑糊成一团,分不出谁是谁。
他想:鞋带。
现在叫住她,她会低头看,会蹲下去系,会有一缕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她蹲着的时候膝盖会并得很拢,像只蜷起来的小猫。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
现在这条路人太多了。
等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