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太阳又往西偏了一些。
门口那副对子在风里轻轻颤。
门墩上的猫翻了个身,把肚皮朝向太阳,四只爪子缩在一起,睡得像没心没肺。
沈夕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大概已经真开始琢磨饺子馅了。
她走到门口看一眼对联,又看一眼姜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老板,横批真不写了?”
“回头再说。”
“你回头总是回头。”
“那就写个简单的。”
“什么简单的?”
姜临想了一下,说:“过年好。”
沈夕先是一愣,接着笑得直不起腰。
“哪有横批写这个的。”
“怎么没有。”
“太土了。”
“你不是说图个喜庆?”
“喜庆也不能这么——”她本来想说“这么敷衍”,看姜临脸上那点笑,又把后半句咽回去了,换成一句:“算了,我回头问梁姐。”
说完她又转身跑回厨房。
厨房里很快又是一阵响动。
案板挪位置,刀背拍蒜,盆碰到锅沿,声声都不大,却凑得热闹。
快过年的地方,就该有这种细碎的响。
人说年味是什么,真要讲,也不过是这些:红纸,浆糊,锅气,猫,风里有点冷,太阳晒在背上不算热,但人懒得进屋。
姜临坐回茶室里,没有再翻那个本子。
他给自己重新添了点水。
茶已经很淡了,几乎没有颜色。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觉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