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了扶手，指节泛白，“朕的贞观，真的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吗？”
长孙无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陛下已经做得很好……”
“不够。”李世民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永远都不够。朕能听到的，永远只是那些愿意让朕听到的声音。”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赵匡胤望着天幕上的那些哭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起陈桥驿的黄袍加身，想起杯酒释兵权的轻松惬意，想起自己一手建立的宋朝。
他一直自认为是结束五代乱世的英雄，他让百姓们重新回到了故土，重新拾起了汉家衣冠，可不够，还不够。
中原尚未完全收复，依旧有无数百姓发出了这般的哭声，他……他……
忽然觉得很疲惫。他想起李世民骂他的话。
“你们宋朝好像一直在逃跑啊”。
他当时很愤怒，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愤怒里掺杂了更多的羞愧。因为那些哭声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他赵家造成的。
朱元璋也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殿前的台阶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幕。
他听着那些哭声，听着那些被改名换姓的百姓的声音，听着那些被剥夺了衣冠的百姓的声音，听着那些再也回不去故乡的百姓的声音。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他也曾是被遗忘的那一个，他是那个快饿死的孩子，他是那个走投无路的小和尚，他是那个被命运碾过无数次，却始终不肯低头的人。
可当他坐上了龙椅，当他拥有了天下，他是否也曾忘记过那些还在泥泞里挣扎的人？
他好像……遗忘了太久太久了……
而赵构在临安的宫殿里，听着那些哭声，面色铁青。
他想起自己一路南逃的狼狈，想起那些在北方苦苦支撑的义军最终被抛弃的下场，他从来不愿意面对这些，他总是告诉自己，这是不得已的选择，是为了保住半壁江山。
可此刻，那些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
他捂住耳朵，可那哭声依然穿透了他的手掌，钻进他的脑子里。
他终于崩溃了，怒吼道：“够了！够了！不要再哭了！”
可那哭声没有停，反而更响了。
这一刻，天幕内外，所有人都在听着那同一片哭声。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被遗忘的、被认为无关紧要的人的声音，终于穿过了所有的高墙和史书，抵达了他们从未抵达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