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张红专脖子一梗,“但书记,我现在又不是替谁翻案,是给厂里提方案。您别管人不人的,您就说,这方案要是能落地,对现在厂里的局面有没有帮助?”
马书记没接话。端起缸子又喝了口水,这次喝得很慢。
苏蓝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
她之前特意叮嘱过张红专——递方案的时候,别提人,就说事。
让领导自己看见那个名字,比从你嘴里说出来强一百倍。
有些事情,通过声音,面貌、表情由你说出来就有了立场,但让别人自己看见,那是客观呈现。
现在效果达到了。
马书记盯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好一阵。
章伯衡,厂里的老人了。
他进厂的时候,这人已经是总工程师。
那时候开会,这人坐在台上讲技术革新,底下鸦雀无声。
现在呢?
锅炉房,煤灰堆里。
张红专见马书记盯着图纸眉头微蹙,面露犹豫之色。
心里一急,张着嘴还想再劝几句,把话说得更透些。
一旁的苏蓝见状,不动声色地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苏蓝心里清明,过犹不及,话说到这份上已然足够,再多说就显得刻意,反倒会引起书记反感,点到为止才是最妥帖的。
张红专瞬间会意,到了嘴边的话又转了方向。
“书记,方案我报上来了,用不用在您。这方案您可以找技术科评估,数据是不是真的,能不能达到预期。”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
“真要是可行,到时候您把这个方案往市里面一递,咱们厂能实打实完成增产节约的硬指标,那功劳……”
话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剩下的深意,全留给马书记自己琢磨。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