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着,咱们厂能不能在锅炉房那边动动脑筋?听说那边热效率一直上不去,煤耗比别的厂高出不少。”
张红专见状,连忙从另外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叠好的图纸,上前展开放在桌上:
“书记,这是配套的管道改造详图。”
线条工整,数字标注清晰,每一个阀门、每一段管道的参数都写得明明白白。
光是这份图纸的精细程度,就不是一般人能画出来的。
马书记低头大致扫了一遍图纸上的线条与数据,缓缓开口:
“方案看着是不错,但这么精细专业的技术改动,咱们厂技术科,怕是达不到这个水平吧?”
张红专连忙顺着话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那可不,咱们厂技术科的水平,压根做不出这么周全的设计。这份方案实打实靠谱,您再细细瞧瞧。”
马书记凝眸又细看了片刻,随后抬起目光,直直落在张红专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老张,这图纸到底是谁画的?”
张红专坐在那儿,没吭声。
他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右下角点了点。
那里签着一个名字,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
章伯衡。
马书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搪瓷缸停在了半空。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老张,你是不是疯了?这个人你也敢提?这个方案你也敢报?”
张红专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一动不动。
“别仗着你是复员军人、政治面貌硬,就给我瞎搞。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出了岔子,谁也兜不住。”
张红专腰板挺得笔直:
“书记,我这可不是瞎搞。您看这数据,煤耗降百分之十五,热效率提百分之二十,一年下来能省多少?您比我清楚。增产节约是政治任务,不让工人饿肚子,还不能耽误生产,那不得从技术里抠?”
马书记把缸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老张,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方案再好,这个人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你拿这个方案,你是嫌我日子过得太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