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然后站起来,敞开门,欢迎他的来客。
他走回桌边,拎起暖壶,往两个搪瓷缸里倒水。
热水冲进去,茶叶沫子翻了个跟头,浮上来,漂在水面上。
一个缸子放在自己面前,另一个推到对面。
推过去的时候,他手指在缸沿上停了一下。
位置摆得很正。
缸把朝右,方便来人伸手就够着。
这是他当兵时养成的习惯。
摆杯子、叠被子、排队列,什么都得规规矩矩。
张红专坐回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目光落在桌上那块玻璃板下面。
玻璃板下压着——有厂里的规章制度、作息时间表、职工纪律须知,都是平日里随时要翻看的。
最显眼的,还压着一张旧照片。
黑白照片,边角已经泛黄,被玻璃板压得平平整整。
照片上两个人,都穿着军装。
左边正是二十出头的他,身形黑壮,脊背挺得笔直,满脸严肃,半点笑意都没有;
右边那个年轻人比他矮半头,带着眼镜,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红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玻璃板,指尖停在章怀远的脸上。
玻璃板冰凉,照片上的人也不会老。
他目光落在对面的搪瓷茶缸上。
望着袅袅升腾的热气,低头默默思忖起来。
这一步,走得对不对?
他问自己。
把食堂缩减标准的风声放出去,引工人来反映。
又提醒刘昌明甩锅,再让苏蓝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