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信放在老赵的桌子上。
全是他策划的。
快十年了。
那个老人每天往锅炉里添煤,动作很慢,像是在省着每一分力气。
张红专把遗物带回来,交到章伯钧手上。
那个老人拿着怀表,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然后问了一句:“他走的时候,疼不疼?”
张红专说:“不疼。很快。”
章伯钧说:“那就好。”
张红专没说实话。
他闭上眼睛。
火光冲天,爆炸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他趴在地上,脸贴进泥土里,炮弹碎片从头顶嗖嗖飞过。
通讯线路断了,信号发不出去,整个阵地跟指挥部失去了联系。
章怀远背起工具箱就要往上冲,他一把拽住他:“我去!你留在这儿!”
章怀远已经冲出去了。
他看见那个背影在弹坑之间跳跃、匍匐、再跳跃。
工具箱背在身后,在火光里一颠一颠的。
线路接上了。信号发出去了。
然后那颗炸弹落下来。
火光吞没了一切。
他爬起来冲过去,腿软得像灌了铅。
章怀远靠在炸毁的设备旁,嘴角有血,胸口一片红。
工具箱甩出去有三步远。
他扑过去,把人抱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捂那个伤口,
血从指缝往外涌,根本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