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把笔放下,往后靠了靠,看着苏蓝:“你倒是会算。”
“没办法,厂里经费紧张,能省就省。”
陈昂笑了一下,把材料收起来,往桌上一放。
他没急着说别的,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放下,看着苏蓝。
那眼神跟刚才在食堂里不一样了,多了点什么。
“苏干事,”他开口,“你对这次工会招工有什么看法?”
苏蓝心里一跳,面上客气地笑了笑:“陈主席,招工这事儿得厂里统筹考虑,我一个小小的秘书,哪有什么看法。”
陈昂摆摆手:“你跟我还来这套?”
“你在工会待了快半年,物资交流会、霉布处理,哪件不是你从头跟到尾?”
“工会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大胆说,咱们听听职工的意见。”
陈昂靠在椅背上,等着她开口。
苏蓝往前探了探身,声音不高:“陈主席,那我就斗胆说两句。说的不好,您当听个响。”
“你说。”
“咱们工会招工,肯定以您的想法为主,劳资科那边也就是走个审核流程。”
苏蓝先给陈昂戴了顶高帽子,“不过按以前的招工标准,无非就三条——职工子弟、知青返城、困难子弟。”
陈昂点点头,没接话。
苏蓝继续说:“这三条里头,职工子弟是最稳当的,根正苗红,知根知底。困难子弟也说得过去,照顾困难家庭,到哪儿都挑不出理。”
她顿了顿,话锋微微一转:“可知青返城这条……这些年上山下乡的知青有多少?谁家没个孩子在乡下耗着。”
稍一停顿,她才继续说道:“再说了,那么多知青为了国家去农村扎根,也实实在在出了力、做了贡献,这次的名额,是不是可以适当往知青返城这边多倾斜倾斜?”
陈主席眉头一舒,语气里满是赞同:“小苏你就是谦虚,这话讲得多好,有理有据。我也是这么个想法,总不能让实实在在做过贡献的人寒了心。”
顿了顿,他又轻轻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工作名额就这么紧张,领导那边,也得兼顾中层干部的意见。”
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感慨道:“难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