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陈昂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搁下筷子,擦了擦嘴。
“苏干事,”他忽然开口,“那个材料,有几处数字我没太看明白。你要是有空,一会儿来我办公室,帮我捋捋。”
苏蓝抬起头,正好对上陈昂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
“行。”她说,“我一会儿过去。”
两人把饭盒收了,一前一后往办公楼走。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有人跟陈昂打招呼,有人跟苏蓝打招呼。
两人并排走着,隔着一尺多距离,不远不近。
陈昂步子不快,说话也不急:“苏干事,现在去厂办还适应吗?”
“还行,这两天也才刚上手。”
“马书记那个人,看着严肃,其实好相处。你跟着他,多听多看,少说少问,慢慢就摸出门道了。”
苏蓝点点头:“谢谢陈主席指点。”
“指点什么,就是闲聊。”
两人上了楼,陈昂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苏蓝先进去。
屋里格局还是老样子——靠窗两张办公桌并排放着,田丽华原先坐里面那张,现在空出来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倒扣着。
什么都是老样子。
就是人不一样了。
陈昂走到桌子前,把饭盒搁下,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摞材料,翻到某一页,递给苏蓝。
“你看这笔账,霉布处理的成本,你写的是每米三分二。我算了算,碱面用量和漂白剂配比,好像有点出入。”
苏蓝接过来看了一眼,指了指纸上那行数字:“陈主席,您看这里,碱面是按批量采购价算的,不是零售价。我跟供销科问过,厂里进碱面,整袋买比零散买便宜将近四成。”
陈昂愣了一下,重新算了算,点点头:“难怪。我说怎么对不上。”
苏蓝继续说:“漂白剂也是,我用的是漂染车间剩下的边角料,没花钱。所以成本才压得下来。要是外面自己买,得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