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已然有了计较,把众人那点说辞翻来覆去盘算了个透彻。
行啊,要打舆论战是吧?要讲道理是吧?
她一个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的人,还怕跟你们掰扯这个?
时间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氛围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家属院里开始变得热闹嘈杂起来。
下班的时间快到了。
先是远处工厂区传来沉闷的汽笛声,悠长而洪亮,穿透薄暮的空气。
紧接着,楼下院子里响起了自行车铃铛“叮铃铃”的脆响,由疏到密。
夹杂着工人们互相打招呼的粗嗓门、孩子们追逐嬉闹的尖叫、以及家家户户开门关门的“哐当”声。
空气中弥漫开更浓郁的煤烟味和各家各户开始生火做饭的烟火气。
就在这片喧闹达到一个小高潮时,王梅五岁的儿子石头像颗小炮弹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脑门上都是汗,手里攥着半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粉笔,裤腿上沾着土。
“妈!饿!”他嚷嚷着,就要往厨房钻。
“小祖宗!跑哪儿野去了?看看这一身土!”
王梅赶紧从屋里出来,一把揪住他,顺手拍打着他裤子上的灰,嘴里埋怨着,“洗脸洗手去!不洗干净不准上桌!”
石头被她撵着,嗷嗷叫着跑去水池边。
属于七十年代工厂家属院特有的、充满了疲惫、生机与琐碎计较的下工图景,鲜活地展现在苏蓝眼前。
她站在窗边,静静看着。
王梅已经手脚利落地把鱼收拾干净,用家里仅存的一点宝贵酱油和小心翼翼切下的葱姜腌上了,嘴里还嘀咕着“得省着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