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走廊上打量。
这是一套典型的七十年代国营厂职工家属房,红砖外墙,水泥地面,墙皮半新不旧。
因为父母都是双职工,分到的这套是坐北朝南的三楼,采光还算不错。
走廊两米来宽,墙被油烟熏得有点暗。左侧是她的小隔间,隔壁是父母的大屋,门关着。对面一排三扇掉漆的木门——
第一扇敞着,能看见里面一张双人木床。是大哥的房间。收拾得还算整齐,但东西多,显得拥挤。窗台上晾着小孩的尿布。
第二扇紧闭着。那是二哥苏河的屋子。记得原主记忆里,那屋子总收拾得最干净,墙上还贴着两张奖状。
第三扇也关着,是三哥苏民的小房间。也是用隔出来一个小房间。
走廊尽头连着客厅——其实也不算正经客厅,就是个十来平米的长方形空间,吃饭、待客都在这里里。
南面两扇褪了色的绿漆木窗,玻璃上蒙着薄薄的灰,但阳光还是能照进来,把屋子映得亮堂堂的。
厅堂中央横着一根粗铁丝晾衣绳,上面挂满了半干的衣服——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靠墙摆着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四条长木凳。印着俗气的牡丹花图案,边角都磨破了。
对面墙根立着一个斑驳的旧碗柜,柜门关不严实,露出里面摞着的粗瓷碗。
碗柜上放着家里最值钱的“大件”——一台蒙着碎花布的缝纫机,那是母亲邓桂香的宝贝。
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虽然褪色了,但红红绿绿的还挺喜庆。窗玻璃上贴着过年时剪的窗花,是个歪歪扭扭的“福”字。
苏蓝的目光落在八仙桌角放着的一本日历上。她走过去翻开——1974年5月25日,星期六。农历四月初四。
“宜:祭祀、开光。忌:嫁娶、安葬。”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轻轻合上。
苏蓝回到小隔间,关上门,世界安静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门边,目光慢慢扫过这个她即将要生活的“家”。
小隔间确实小,七八个平方,用薄木板从父母那间大屋隔出来的。但在这栋家属楼里,能有个单独的房间,已经是难得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