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蓝,大嫂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世上,除了你自己,没人能真把你的事儿当自己的命一样看重!”
“爹妈兄弟姐妹,各有各的日子要过,各有各的难处!”
“你要是不赶紧自己拿定主意,豁出去争上一争,到时候名字上了榜,车票塞到你手里,你哭爹喊娘都没用!”
“西北的风,可不管你娇不娇气!”
苏蓝像是被这番话彻底震慑住了,或者说,被王梅描绘的那个“叫天天不应”的未来吓到了。
脸上那点娇气和侥幸慢慢褪去,血色也褪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真实的恐慌和茫然。
她看着王梅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锐利逼人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王梅这把刀,已经磨得足够锋利,并且自己调转了刀尖,对准了二哥和苏家。
现在,需要给这把刀一个明确的、共同的靶子,同时,也要给持刀人一点“甜头”和“盼头”。
她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被说动、却又不知所措的软弱,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的颤抖,顺着王梅的话头,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寻找支撑:
“大嫂……你说的对……我,我不想下乡。那地方……我害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梅身后正小心翼翼舔着糖、浑然不知世事艰难的妞妞身上。
又移到王梅手上那些裂口,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和承诺的意味,说得异常恳切:
“大嫂,我……我听你的。工作……工作得是我的。”
“要是我真能顶了妈的工,有了工资和票……”
“我肯定,第一个月工资,就给石头买条结结实实的新裤子,帆布的,耐穿!”
“给妞妞扯块好看的花布,做身新衣裳,就是……就是供销社里那种带小蝴蝶的花布。”
她看着王梅的手,“还有……给大嫂你买盒蛤蜊油,不,买两盒!”
这话说得实在,正好挠在王梅最实际、最痒的地方。
王梅脸色稍霁,那股子急怒也平息了些,刚要再说些什么,给她紧紧弦,定定心——
“吱呀”一声,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