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有道理。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问。
阿珂走回他面前,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找出证据。证明当初袁崇焕杀我父亲,不是为了国家,是为了掩盖他自己通敌卖国的证据。”
王旭心头一震。
袁崇焕通敌卖国?这话要是传出去,比他是假太子还要惊天动地。
他看着阿珂,阿珂也看着他,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袁崇焕杀毛文龙的事,他在后世看过不少。
崇祯二年,袁崇焕以“专制一方、不受节制”为由,在皮岛杀了毛文龙。
事后他向朝廷报备,列了十二条罪状,什么“欺君”、“贪赃”、“虐民”之类。
崇祯帝当时正倚重他,捏着鼻子认了。
可这里头有个问题,袁崇焕杀毛文龙之前,没有请旨。
他是督师,有尚方宝剑,可杀总兵,但毛文龙是左都督、平辽将军,跟他平级。
先斩后奏,往小了说是跋扈,往大了说是僭越。
更蹊跷的是,杀了毛文龙之后,袁崇焕并没有趁机收编皮岛的兵马,反而把毛文龙的旧部遣散的遣散、逼反的逼反。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这些人,都是那时候跑掉的。
后来清军入关,这些人成了急先锋。
有人说,袁崇焕杀毛文龙,是自毁长城。可也有人说,毛文龙拥兵自重,确实该杀。
王旭以前看这些争论,觉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可现在听阿珂的意思,这里头还有别的隐情。
“袁崇焕杀我父亲,明面上给的罪名,不过是借口。”
阿珂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真正要杀的,是一个碍了他事的人。”
“哦?”
王旭心想,如今终于要搞清楚了阿珂一直帮助自己的目的。
阿珂叹了一口气道:
“袁崇焕做蓟辽总督的时候,一直在跟后金做生意。他代表的是江南那些士绅集团,盐商、茶商、布商,一个个都想跟关外做买卖。
袁崇焕复出的时候,跟崇祯夸下五年平辽的海口,可他心里清楚,硬打是打不过的。他的真实策略是以和为贵,慢慢跟后金做生意,用贸易换时间。
可家父在皮岛,卡着海上商路,屡次从中作梗。袁崇焕跟后金的买卖,被家父断了好几回。”
王旭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毛文龙的战船,未必比大明水师强。袁崇焕若真想打通商路,大可以派水师硬闯。他手里有登莱水师,不至于打不过毛文龙。”
阿珂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因为家父手里,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龟甲船。”
王旭心头一震。
龟甲船?李舜臣的龟甲船?
万历朝鲜战争的时候,李舜臣靠着这种船,把日本水师打得找不着北。
船身覆铁,状如龟甲,火炮从四面八方伸出来,刀枪不入。
可那东西在战后不就失传了吗?
阿珂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朝鲜赶走日寇之后,海防松懈,龟甲船耗费太大,朝廷养不起,就废弃了。
家父在皮岛,跟朝鲜打交道多,知道这件事,就花重金把那些船买了过来。不多,就几艘,可对付登莱水师,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