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这一觉睡得不算沉。
帐篷外面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湿润的泥土气味和干草燃烧后残留在灰烬里的焦味。
巡夜人的脚步声来来回回，中间换过一次班，矮胖弓手换成了光头男人。
他脚步更重一些，踩在板结的地面上能听出明显的节奏变化。
睡眠中他还做了一段极短的梦，这是很罕见的情况。
梦里的画面模糊不清，只有一些线条的轮廓在暗色的背景中缓慢延伸。
线条的走向和他在兽神骸骨表面看到的那套符号系统很像，但更复杂，像是多个符号被拼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更大的结构。
线条延伸到他视野的边缘时被一层灰色的薄雾截断了，他试图靠近看看雾后面是什么，然后梦就断了。
睁开眼睛时，帐篷里的灯油已经燃尽了大半，光线比睡前暗淡了许多。
何荼蘼还在原来的位置上，但磨刀石已经收起来了，她靠在帐篷壁上闭着眼，呼吸均匀，显然也在休息。
周苍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战斗留下的痕迹经过几个小时的恢复后基本消退了，精力值也在休整中回满。
他尝试打开面板确认了一下状态，很顺利的便打开了。
各项数值都在缓慢恢复中，看起来比打维洛尼斯之前差不了太多。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帘看了一眼外面。
天色还是暗的，但东侧的天际线已经有了极浅的亮色，像是正在从深夜往凌晨过渡。
营地里的篝火被重新点起来了，火苗不大，但足够照亮营地入口的方向。
光头男人坐在火堆旁边，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看见周苍探出头来便朝他点了下头。
"还早，陈队那边还没动静，再歇会儿？"
"不用了，"周苍走出帐篷，在火堆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现在几点了？"
"大概四点半过一点。"
光头男人把搪瓷缸放下，从旁边的袋子里抽出一块干粮递过来："先垫一口，回头路上吃。"
周苍接过来捏了一下，是掺了杂粮的硬面饼。
烤过之后表面泛着一层焦黄色，香气还行。
他掰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火光在脸上来回跳动，把地面上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