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很稳，语气里没有冲动，也没有迟疑。
"你确定？"
"确定。"
陈卫国站起来，从桌后绕出来，拿起挂在旁边的一件外衣披上，朝门口走去。
"那行吧，明天我让人带你过去。"
陈卫国掀帘出去后，帐篷里剩下的人各自散了。
鬼魂之龙走在最后，他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周苍一眼，显然是在等他说点什么。
周苍朝他摆了一下手，他"嗯"了一声便转身钻出帐篷。
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矮胖弓手和光头男人轮流在营地外围巡守。
脚步声踩在压实的地面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从不远处传过来一趟，然后又一圈绕走。
周苍没有跟陈卫国走远。
他掀开帐篷的侧帘往外看了一眼，陈卫国的背影正在往营地西北方向的旗杆处走，步伐不快。
何荼蘼坐在帐篷角落的一只木箱上，膝盖上横着一把短刃，正在用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擦拭刃面。
磨石从根部推到刀尖，再从刀尖退回来，动作匀速，来回不停。
"不去休息？"周苍问了一句。
"不困，"何荼蘼头也没抬："你先睡吧。"
"嗯。"
他没有推辞，在小几旁边的空地上铺开一张带回来的毛皮垫子，靠着帐篷的支撑柱坐下来。
猎人之眼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背包靠在身侧，拉链没有完全合拢，方便随时取用。
至于另一边，鬼魂之龙和龙城飞将早已呼噜连天。
半神遗骨的碎片在他闭上眼睛之前从背包内层发出了极其短暂的一次微光。
那道暗色纹路内部的光流动了一瞬，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外部触动了，但很快又恢复了沉寂。
周苍睁开眼睛看了那碎片一眼。
碎片躺在一卷备用弓弦旁边，纹路内部的光已经完全消失。
他没有动它，重新合上眼，调整呼吸，让自己快速沉入浅眠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