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过加油站的罩棚顶部时，他的动作停了。
罩棚坍塌的那一角，有一根歪斜的铁杆。
铁杆顶端绑着一面破烂的旗帜。
风吹动布面，图案时隐时现。
骷髅头。
一个用黑色颜料手绘的骷髅头，画工粗糙，但辨识度极高。
不是丧尸画的。
这是人类的手笔。
他把焦距往下压了压。罩棚下方的水泥柱上，有一片被喷漆覆盖的区域。红色喷漆，字迹潦草，被风化和冰霜侵蚀得只剩残影。
前面几个字完全模糊了。
最后两个字勉强可辨——
“……回头。”
顾凌霄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放下步枪。
“走。”
顾冷霜从后舱跳下来，双刀已经出鞘。刀身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寒意。
顾清舞紧随其后，桃花眼里燃着兴奋的火苗，嘴角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掰来的小树枝。
“老公，这次我冲前面行不行——”
“不行。按位置走。”
三人沿着高坡北侧的缓坡下去，脚步压低，靴底在冻雪上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
五十米。
一百米。
三百米。
加油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锈蚀的油泵、塌了一半的罩棚、散落在地上的塑料桶。
顾凌霄注意到加油站侧面的地面上，有一根短粗的金属管从积雪里探出头来。
地下储油罐的通风管。
完整的。没有堵塞，没有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