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摇头,语气尽是无力道。
“朝中党争不休、庸臣遍地,可用之人寥寥无几。我能稳住朝堂,却早已无力再掌控关外棋局。”
一番肺腑感慨,即使蔡京老成谋国,亦有半分真心疲惫。
李继业似有所触,虎目一晃,随即看向窗外北方——如今,已经六月了。
然而他心神一漏的刹那。
转瞬之间!
蔡京眼底倦怠骤然收敛!
方才的忧国寥落尽数褪去,眸光骤然精锐逼人,话锋陡然翻转,图穷匕见!
他转头直视李继业,目光灼灼,笑意深沉,字字郑重道。
“但郎君不同!
你一路自河北、青州、大名府辗转入京,护送重礼安稳周全,行事沉稳有度。
通天门下孤身镇辽,折辱强虏、保全国体,替大宋立威,亦成全老夫朝纲颜面。
更难得你出身陇西李氏,根脉深重,气度卓绝,眼界韬略、胆识风骨。皆是人中龙凤,绝非寻常乡野子弟可比!”
李继业闻言眉心微不可察一动,身形微顿,心底瞬间通透——其铺垫许久、纵论天下、细数危局、坦露疲惫,终究是为了这一刻。
蔡京目光愈发恳切。其局以成,其势以盛。毫无虚浮,以江山社稷为台,以天下危局为饵,正色相邀,大义压身道。
“如今大宋风雨飘摇,内忧外患交织,社稷危如累卵。
老夫年迈体衰,独木难支,朝中更是无锋利之刃可破困局。
老夫正缺一柄绝世利刃,替朝廷劈开乱象、平定祸乱、震慑四方、解救万民于水火。”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郑重至极,掷地有声道。
“继业,你可愿入我门下,随老夫左右,共扶大宋社稷?”
一语落堂,满室寂静。
数十年权相,当朝第一人。
试探、诈局、敲打,正式、真心、以国运相托,以招揽入局。
书房墨香袅袅,暗藏惊涛。
一局天下棋。至此,落子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