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伤卒更是享受着难得的阳光,有人靠在车辕上哼着小曲,有人闭着眼打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松弛。
承业和卞祥、食安、陈雄四人吃饱了撑的,听闻有虎,非要去猎上一猎。
尤其是承业说了大哥去年搏虎坠涧、活下来后开了窍,一路夸耀大哥的心思、谋划、战斗、兵法。
——如何设伏、如何借势、如何以弱搏强——听得周围骑卒眼睛都亮了。
这路上立时涌现几十个骑卒在林间奔走,穿林过野,好不热闹。
惊起一群狍子,又撵出几只豺狼,最后连一只老狐都没放过,剥了皮挂在马鞍上。
可惜一只虎也无。
渐渐地,只有十几人还坚持寻找着。
日过正午,云遮烈日。
一路精疲力尽的承业四人终于回转而来,摇头长吁短叹。
承业把空荡荡的手往李继业面前一摊,满脸写着“没意思”。
抱怨了几句,他抬头看见前方路旁立着一座庙,顿时来了精神。
那山神庙不大,青砖灰瓦,檐角翘起,门楣上方的木匾已经斑驳,隐约可辨“山神庙”三字。门前两根石柱,刻着一副对联。
左柱:《魑魅魍魉入我门中立死难逃》
右柱:《孝悌忠信出此路外方得平安》
横批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但那笔锋依然凌厉,像刀刻的。
庙门半掩,门前的石阶上落了一层枯叶,显然香火不盛。
承业向李继业道:“大哥,奔走了半响,日头又烈,该歇上一歇了。”
李继业嗤笑道:“要不是你追狼撵豹耗尽体力,如何这么早就歇息?”
不过这也是他同意的——有此一番“野猎”,舒缓整个队伍的憋闷心情,自然是极好。
他点了点头。
承业便火急火燎地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入庙中。
其余人也纷纷在庙四周找躲阴的地方。
“霍呃——!”承业一声大喝从庙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