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祥闻言立时提棍而去。其余人抽刀的抽刀,拿弓的拿弓。四儿更是马都未下,手一挥,带人包抄山神庙后方。
卞祥人高马大,一弯腰钻进门框,铜铃眼一扫——
庙内不大,正中间一尊金甲山神塑像,高约八尺,手持钢叉,作势欲刺,脚下踩着一只石虎。
那石虎雕得活灵活现,龇牙咧嘴,前爪扑地,像是要从台基上跃下来。
可金甲山神的钢叉指向处,石虎背上——
趴着一只吊睛白额大虫。
那大虫体型硕大,毛色斑斓,额头上一道白纹如月牙。它半眯着眼,慵懒地趴在石虎之上,虎尾慢慢晃动着。
供台下面,倒着一个女子。
衣衫凌乱,半边身子已经被舔没了,露出森森白骨,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看穿着打扮,像是附近的村妇,来庙里上香求拜,许是来了月事,不料被这大虫闻着味儿赶来,打了牙祭。
又因这山神庙避阳,还有这活灵活现的石虎,这大虫便索性趴在石虎之上,依存起来。
卞祥狠狠眨了下眼——不对,怎么重影了?
不是重影。是那大虫趴在石虎上,石虎雕得逼真,远远看去,像两只虎叠在一起。
那大虫本是半眯半睁地打着盹,承业进来时它抬了抬眼皮,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干”的猴子,毫不在意地又把眼皮耷拉下去。
等卞祥进来,它才抖了抖耳朵,重新抬起头来——这猴子,生得倒好生雄壮。
它从石虎上撑起身子,抖了抖皮毛,撞开金甲山神的钢叉,轻巧地跳下供台。
区区猴子。
它迈步而上,虎爪无声地踩在青砖地面上。
卞祥左右一扫,看着供台下那个惨不忍睹的女子,沉声道:“山庙狭小,不好恶斗,引它出去。”
承业点头,面朝大虫,正对着往后退。
一进一退间,承业率先退出山神庙门,然后是卞祥。
如此一幕,让外面举刀搭箭的骑卒纷纷不明所以——只见两人背对着庙门,一步一步退出来。
等吊睛白额虎的身子出现在门口时,立时有近半的人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那大虫迈着慵懒的步伐走出山神庙,虎目懒洋洋地一扫——
落在半空的虎爪立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