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香君。
月光从天窗洒落,照在她安详的脸上,那粒美人痣,依旧点在眼角,如同凝固的泪。
李继业看了片刻,然后转身,立枪于地,负手而立。
他望向厅外的月色。
此刻,月影已淡,天边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身前,三十余骑纷纷下马,涌入厅中,向两边散开,静立无声。
忽然——
“喔——!”
一声鸡叫,陡然划破宁静。
众人恍然惊觉,竟然一夜已过。
可这一夜,对他们中的许多人而言,却是一生。
李继业缓缓转过头,看向左边。
四儿站在那里,浑身血污,眼神却依旧沉稳。
“我真要反了。”李继业说道,虎目认真,一字一句。
四儿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还有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笃定道。
“我们就等李爷您呢。”
李继业又转头看向右边。
承业站在那里,浑身是血,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要取了这天下。”
承业傲然一笑,胸膛一挺,那少年意气,在这尸山血海中,竟如烈火般炽热道。
“弟弟替哥哥取了!”
李继业回头,看向疤脸儿。没有说话。
疤脸儿站在食安身侧,依旧是那副油滑模样,耸了耸肩,咧嘴笑道。
“李爷您这一路,说了多少这种话,小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笑容一收,那张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竟有几分认真道。
“可就今天这句,咱听得,最是动心。”
李继业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