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种地要交‘犁捐’,用耙要交‘耙税’!刮地皮刮得比老子用刀刮骨头还干净!”
他越说越激动,脸色潮红道。
“衙门里,押司孔目,以钱定案,有理无钱莫进来!班头胥吏,如狼似虎,敲骨吸髓!
收了钱,命案能变成失踪,抢劫能变成借贷!
老爷们一个个贪腐成风,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谁有心思管这山沟里的匪患?
除非匪患闹得太大,影响了他们的考绩,或是抢到了他们自己亲眷头上!”
周通喘着粗气,双手握杆,眼中燃烧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愤懑道。
“再看看那些豪强士绅,兼并田地,放印子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老子这桃花山上不少弟兄,就是被他们逼得活不下去,才拎着柴刀上的山!
为何这青州地面,桃花山、清风山、二龙山、白虎山……四山环绕,有清风寨一寨镇三山。
却始终匪患丛生,剿之不尽?除之不绝?”
周通猛地提高音量,几乎是嘶吼出来道。
“因为老子们只是在山上‘点灯’!抢几个村子,杀些泥腿子!
可城里那些官老爷、豪大户,他们是在‘放火’!
是那坐在金銮殿、衙门里、高墙内,吸着所有人的骨髓,逼得人没有活路!
哈?管?他们巴不得我们这些山匪存在!有了我们,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加收‘剿匪捐’、‘保境税’!
才能养着那些吃空饷的厢军、禁军!才能显得他们‘宵衣旰食’、‘保境安民’!
我们和他们……哼,不过是这世道这口大锅里,不同位置的肉和吃肉的嘴罢了!
“哈哈哈哈!管?就那些吃官粮的军汉?
一个月几百文的俸禄,跟我们玩什么命啊?
哈哈哈!他们配吗?!他们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