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拖上三天,让海风里的盐霜钻进没密封严实的箱缝里,那些西德进口的精密元件就得报废一半。
到时候报个自然受潮、运输损耗,谁还能把账算到他头上?
黑子往前重重踏了一步。
他把手里的实木撬棍往结冰的地上一戳。
“砰”的一声闷响,冰渣子溅了一地。
“少他娘的放屁!”
“你眼睛长后脑勺上了?箱子上这么大的防潮绝缘标记看不见?”
“挪出去开箱?你这是想毁了这批设备!”
“我们厂长说了,设备少一个螺丝钉,我黑子拿命填!”
“今天谁敢动吊车,老子就把这撬棍捅进谁眼窝子里!”
黑子身后五个兄弟齐刷刷往前一步。
六个铁塔似的汉子,煞气一下顶了上来。
几个纠察被震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警棍也没了底气。
马建国脸上挂不住,气得直跳脚。
他指着旁边轰隆隆开过来的一台黄色履带吊。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吊车,给我开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们谁敢往履带底下躺!”
吊车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下了油门。
履带碾着冰层往前挪,嘎吱嘎吱的动静,听得人牙根发酸。
黑子咬紧后槽牙,一把扯开胸前棉衣扣子。
他真要往履带底下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远处猛地响起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嘀——嘀——嘀——”
喇叭声又急又冲,把码头上的海风都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