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商业厅的人把他的‘试验田’给封了,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咱们越是惨,越是连夜跑去哭诉,赵厅长心里的火气就越大。”
“这火气越大,这一巴掌扇回去的时候,才越响亮。”
说到这,陈才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再说了,咱们也不是真的空手。”
“这一车的东西,还有你怀里抱着的咱们这一天一万多块钱的‘战绩’,就是咱们给赵厅长递过去的‘刀子’。”
“有了这把刀,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在省委会议上,狠狠地切商业厅一块肉下来。”
苏婉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陈才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心里那种慌乱的感觉,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这就是她的男人。
不管是面对村里的无赖,还是面对省里的干部,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当被子盖。
“睡会儿吧。”
陈才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让车子颠簸得轻一些。
“等到了省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苏婉宁乖巧地闭上了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
车窗外,寒风呼啸。
车窗内,却有着这乱世中难得的安宁。
……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吉普车驶入了省城的地界。
一九七七年的省城,醒得很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特有的煤烟味,那是千家万户生炉子做早饭的味道,呛人,但也带着一股子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大街上穿着蓝色、灰色工装的人群已经开始流动。
自行车的铃声“叮铃铃”地响成一片,像是汇成了一条灰蓝色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