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留下的墙,今天也没了。
他看了一眼忙碌的几个人,大家伙儿各忙各的,没人再多看他一眼。
晚上,工人收了工。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老屋没了,只剩灶房和旁边一间耳房。一家人暂时挤在这里。
水贵蹲在灶房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点了。
他平时很少抽烟,他知道,月娥不喜欢闻烟味儿。
月娥把孩子哄睡了,出来倒水,看见他在抽烟,皱了皱眉。
“咋还抽上了?”
水贵没接话,闷头吸了一口,烟头在暗夜里忽明忽暗。
月娥把盆放在一边,搬了个马扎,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水贵才开口:“月娥。”
“嗯?”
“你说,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月娥愣了一下,感觉话头不对:“咋了?”
“没咋。”水贵又吸了一口烟,声音有些落寞:“就是觉得……爹能把事办成这样,我连句话都插不上。”
月娥想了想,说:“我爹是我爹,你是你。他能办是他的本事,你插不上话又不是你的错。”
水贵没接话。
“你天天早起贪黑上班,修机器,挣钱养家,咋就没用了?”月娥说。
水贵低头看着手里的烟,声音很低:“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水贵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出一句:“我挣那点钱,够干啥的?”
月娥听明白了。
她想了想,说:“你要是觉得不够,那就去学点本事。光坐这儿抽烟,能顶啥用?”